逢喜半信半疑:“哦?”
于凌想了想:“李婶说,你娘说你过了六岁还整日尿床,她不得不给你专门缝个尿垫子。”
众人齐刷刷看向逢喜。
逢喜脸涨得通红,一口否认:“不是我,我五岁起就不尿了。”
于凌又道:“还有,你娘说你偷看隔壁毛丫头洗澡——”
不待于凌说完,逢喜一蹦三尺高,双手上下挥舞:“是了是了,是我,就是我,李婶说的就是我。”
众人齐齐盯着面红耳赤的逢喜。
常乐不可思议地惊呼:“逢喜,你竟偷看过毛丫头洗澡?”
贺大器凑近好奇问:“你都看到了什么?”
逢喜脸红得要滴血,把头摇出了火星子。
他记得他娘识字有限,写信主要是画,有时候是三根毛,有时候是一堆圆的、方的、扁的,他都没看懂,李婶怎么能解读得如此准确。
白芙蓉咚咚咚用力敲了敲石桌。
众人安静下来。
她看向于凌:“姑娘是来寻人还是...”
于凌目光坦然:“不知贵铺还需要人手吗?”
白芙蓉看于凌,少女衣着朴素,通身并无贵重首饰,跟人说话时,脊背挺直,句句有力,却不显倨傲,倒是有一种骨子里生长出的傲气,让她自信到坦然。
且这姑娘生得好,气质也好,通透自然,让人生不出排斥。
思索片刻,白芙蓉从袖里摸出两块碎银,推到于凌面前:“银子不多,一点心意,一会让常乐给你再包些馒头。铺子眼下遇到些麻烦,怕是得歇业一段日子,暂时无法收留姑娘了。”
“这笔银子也够你回乡的路费,或是在京师也能生存个把月,你再另寻处差事吧。”
于凌抬眸看着白芙蓉。
来京师三日,于凌跟过这位白掌柜几回,见她雨天特意去买了几大包肉馒头,拿去西安门,给那一片的乞儿分食。
白掌柜还给生病的老乞婆请了赤脚大夫,留了买药的银钱。
也就难怪,在知道她是逢喜亲娘那的熟人后,直接给她银子。
于凌没有拿银子,默然片刻问:“白掌柜可是因玉观音被摔一事,要带着铺里的伙计出去躲起来?”
凭方才逢喜与常乐对自家掌柜的维护,便知白芙蓉不是个扔下伙计独自跑的人,这是打算关了铺子躲到外地去。
白芙蓉也不瞒着,点头承认:“这一躲不知何时能回来,所以不能收留姑娘。”
于凌直言道:“为何不能修好玉观音,而是选择躲出去?”
白芙蓉没开口,贺大器连连叹气:“我何尝不想修?可碎成那样,无论怎么修补,都会留下痕迹,那个死癞蛤蟆绝不会认账。”
逢喜想起来就气得头顶冒烟:“那玉观音拿来时就不对劲。那只癞蛤蟆垂涎我们掌柜的,找了个脸生的人,送观音上门,说是底座有条裂缝,送来铺子修缮。”
“谁料,我刚伸手去接,他递过来的盒子却突然摔了,那玉观音便被摔得四分五裂。那人还不依不饶,非说是我没接好,不怪他。”
“然后那只蛤蟆就跳出来了,”常乐也是气鼓鼓:“便是贺师傅去寻京师几位修玉的老师傅,个个都推诿,不是说要回老家,便是说手里的活计忙不过来。哼,分明是收了蛤蟆的好处,这才不肯接我们的活。”
贺大器深深叹了一口气:“便是我能修好表面的裂缝,可修过的玉器多多少少都会留痕,何况这内在的裂痕细如毛发,根本无法做到毫无痕迹。”
白芙蓉抬抬手:“行了,这事跟人家姑娘又没关系。”她转头吩咐:“常乐,给这位姑娘拿一屉馒头,再包两块干肉,给——”
于凌打断她:“摔坏的玉观音在哪?”
众人齐齐看向她。
于凌起身:“让我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