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冷哼一声,转头继续看向北岸。
船队很快靠岸。
曹军没有立刻北上,而是按照李远提前画好的路线,分成三支。
夏侯惇率步卒护住渡口。
曹仁带人修筑临时营垒,保证粮道和退路。
赵云、张辽则各领三千兵,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北岸芦苇荡中。
夏侯渊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有些不解。
“主公,袁尚回师心切,正该在大路上截杀。为何让子龙与文远钻芦苇?”
“因为大路太宽。”
李远把一块烤鱼肉夹进碗里。
“宽到袁尚能摆开阵势。”
“而芦苇洼地,最适合把一支长队切成几段。”
夏侯渊眉头皱得更紧。
“袁尚也不是傻子,不会主动往洼地走。”
“他当然不会。”
李远看向地图。
“所以要让他以为,那是回邺城最快的路。”
曹操眼神一动。
“你准备怎么逼他?”
“把他逼急。”
“他已经够急了。”
“还不够。”
李远指尖点在地图上。
“袁尚现在怕的是我们抢先攻邺城。只要斥候传回消息,说曹军主力正在沿官道北上,他便会放弃绕路,强行从黎阳至邺城的旧道回援。”
“那条路有一段芦苇洼地。”
“雨后泥深,辎重难行,骑兵也无法并列冲锋。”
夏侯渊终于听明白了。
“可袁尚若不信呢?”
李远端起鱼汤。
“那就让他抓一个会说话的斥候。”
曹操看着他。
“你把什么消息送给他?”
“曹军主力已分兵两路,一路攻邺城,一路追杀袁尚。”
“真假各半。”
李远喝了一口汤。
“他只要信一半,就会急着回去。”
曹操没有再问。
因为曹操已经看见,地图上那支代表袁尚的黑色木筹,正好被李远推入了芦苇洼地。
这小子不是在猜袁尚怎么走。
是先替袁尚选好了路,再等他自己走进去。
……
半日后。
黎阳北面,一名袁军斥候被故意放回营中。
他浑身是泥,坐骑还带着箭伤,一进营便跪倒在袁尚面前。
“公子!”
“曹军已经分成两路!”
“曹操亲率主力沿官道直奔邺城,赵云、张辽各领骑兵绕道北上,准备从东面截断我军!”
袁尚脸色骤变。
“曹操有多少兵?”
“至少八万。”
“邺城守军呢?”
“据说只有两万。”
帐中众将互相看了一眼。
邺城若真只剩两万守军,曹操一旦先到,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袁尚猛地站起。
“传令全军,弃辎重,立即回师!”
“公子,审将军还在邺城,城中粮草也足够支撑数月。只要我们赶回去……”
“闭嘴!”
袁尚一把掀翻案几。
“我说立即回师!”
没有人再敢劝。
袁军主力沿旧道北上。
他们丢下了大量攻城器械,甚至连重伤士卒都被留在平原城外。那些伤兵躺在泥地上,眼睁睁看着大军远去,没人敢喊,也没人敢追。
袁尚顾不上他们。
他的眼里只剩邺城。
只剩那座属于他的大将军府。
更准确地说,是属于袁绍的大将军府。
只要曹操先一步进城,他这几个月的争夺便全成了笑话。
可他没有想到,曹军根本没有攻邺城。
赵云和张辽早已带兵绕到旧道两侧。
清晨的芦苇洼地,水汽还没散尽。
高过人肩的芦苇被河风吹得一片晃动。
袁军前锋进入洼地时,只觉得脚下泥泞,行军速度越来越慢。
后面的辎重车接连陷入泥中。
校尉大声催促。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