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根白骨指头直接从胳膊后面穿透出来,带起一大串血花。
剧痛袭来。
这汉子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冒,绝不抽手后退。
反而借着这一下固定住对方,右手反握粗短的鳄骨刀。
拼尽全身力气,对准尸怪的脊椎骨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
脊骨断裂。
他把骨刀顺势往上猛地一撅,刀尖直接扎进那尸怪的空眼眶。
疯狂搅碎了里面那一抹跳动的堕落残魂。
以伤换命!
整个战阵里全是这种极端残忍的超度打法。
没有花哨的仙法,只有大荒最原始的搏命。
惨烈的厮杀整整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随着最后一头尸怪的头盖骨被李老四一脚踩得粉碎,那场遮天蔽日的血煞风暴终于平息下来。
平原上重新露出了灰蒙蒙的天光。
满地皆是二次碎裂的枯骨。
一层叠着一层。
那庞大得让人绝望的极道尸潮,硬生生被这六十个泥腿子给彻底打散了。
每个人身上都挂着彩,皮肉外翻,大口喘着粗气。
李老四收起战矛。
他看着满地的残骨,强忍着心头的悲恸。
这些都是被仙道欺压至死的先辈。
“挖坑,把老祖宗的骨头埋进去!”李老四一咬牙,“咱们自己的血可以流,祖宗的骨不能曝在野外!”
汉子们徒手在硬岩地上抠出血坑。
把那些碎骨一把把地拢进去,盖上红沙。
等到全部掩埋完毕。
李老四转过身,盯着战场上那些尸怪崩碎后,残留在半空中一丝丝如同暗红蛛网般的“太古极道残煞”。
这些煞气阴冷刺骨,普通修仙者沾上一点都要经脉逆流。
但对于走极道路子的人来说。
这是用先辈遗恨凝结的最猛烈的淬体大药。
“兄弟们。”
李老四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胀。
他大嘴猛地张开,对着那些漂浮的暗红煞气,猛地一吸。
“把这些煞气吞进肚子里!”
“这是老祖宗留给咱们最后的底子,一点也不能浪费!”
一团拇指大小的残煞被他硬生生吸入喉咙。
极阴入体。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钢刀,在刮自己的骨髓。
痛得让人想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李老四浑身肌肉剧烈抽搐,但他死咬牙关,强行催动极道血炉,用纯阳荒血去碾压、消化这股怨煞。
六十名血徒见状,没有任何犹豫。
学着李老四的样子,张开大嘴,迎着风,生吞这些狂暴的极道残煞。
这帮被视为最低贱的下土矿奴。
硬是靠着生吞死气、喝泥水、吃生肉。
要把这残酷的苦难,化作踩碎仙家头骨的绝对底蕴!
随着残煞彻底入腹。
李老四体表那层粗糙的皮膜,竟在极道血火的冲刷下,隐隐泛起一层深邃的玄黑光泽。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匀气息。
平原极深处,那连绵不绝的残破废墟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空气撕裂声。
天空中的浓云被强行搅碎。
一艘足有百丈长的巨大灵舟虚影,正带着毁天灭地的仙家威压,朝着这片刚平息的荒原强势碾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