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爷,怎么不动手?”陈玄辅压低声音催促,“只要把几个展台砸烂,再叫人群乱起来,余下的银子——”
“闭嘴!”
崔三猛地一巴掌抽过去。
啪!
陈玄辅原地转了半圈,两颗带血的牙当场飞了出去。
还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方才还威风凛凛的金陵黑道魁首已经提起衣摆,冲到朱橚面前,扑通跪了下去。
“草民崔骁,叩见吴王殿下!”
“叩见吴王妃!”
轰!!!
整个展馆门前,像是被这一句话当场炸穿。
慧远僵住了。
顾文礼傻了。
陈玄辅捂着满嘴的血,更是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方才那个把他们三家辩得哑口无言的年轻公子……是吴王朱橚?!
朱橚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黑脸汉子,略带疑惑地问道:“你认识本王?”
徐妙云已经认出了人,淡淡解释道:“殿下,他叫崔骁,是二哥三哥当年在金陵结识的人。殿下北征之后,王府几处铺面和魏国公府码头有人暗中寻过麻烦,都是他带人压下去的。”
崔三赶紧把脑袋压得更低,诚惶诚恐地说道:“王妃折煞小人了,二位爷有吩咐,小人只是跑腿办事。”
朱橚恍然。
“原来你就是崔三。”
他扫了一眼崔三身后那群拎着棍棒的汉子,又瞥向不远处脸色惨白的慧远三人,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你今日也是来跑腿?”
崔三说着,顺手从怀里摸出那张宝钞,双手呈了上去。
“回殿下,这三位爷出了五百贯,请小人砸了格致院的场子。”
“原本小人正想着,是先打断他们的腿,还是先把宝钞送到王府请罪。”
“没想到您和王妃都在。”
四周霎时一片哗然。
说理说不过,便花钱买凶砸场。
百姓再看慧远等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朱橚还没开口。
徐妙云已经缓缓放下了手中折扇。
她今日一路上都温温柔柔,甚至方才朱橚舌战三家时,也只是站在旁边含笑看着。
可这一刻,她眼底最后那点温和也悄然褪去,只余一片清冷。
“崔骁。”
“草民在!”
“他们既然花钱请你办事,你收了钱,总不好叫人说四海脚行坏了规矩。”
慧远等人还以为事情尚有转圜的余地。
可徐妙云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断了他们最后的侥幸。
她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甚至听不出多少怒意,话里的意思却干脆得没有半点回旋。
“场子不必砸。”
“谁递的宝钞,打断谁那只手。”
“谁主张聚众毁展,再断一条腿。”
“其余跟来闹事的,每人二十棍,打完送应天府,连同宝钞、人证、口供一并移交。”
徐妙云抬眸看向崔三,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
“记住,别打死。”
“死了,反倒便宜他们。”
崔三连忙抱拳,神色一肃道:“王妃放心。”
下一刻,四五十名脚行壮汉轰然应声。
慧远转身便跑。
才迈出两步,后领便被人一把薅住,整个人重重摔回青石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