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说:“朋友,山门是你踹的,别让我们替你赔门板。”
灰衣人没回话。
“银马牌拿出来。”我说。
他冷笑:“你算哪一路的?”
“过路的。”
“过路的管闲事?”
“你撞了我的人,这就不是闲事。”
马二在旁边道:“对!你撞二爷这一下,肩膀都快碎了,少说赔五……赔五百!”
白露小声骂:“你什么时候了还讹钱?”
“习惯了,一时没收住。”
包围我们的人越来越多。
有个老人走到前面,用藏话问灰衣人,可这人一声不吭,反而把手往怀里按得更紧。
老人脸色变了,抬手就要让人上来抢。
郑有德从人群后面挤了进来。
他没喊,也没推人,走到我身旁才问:“谁拿了货?”
我朝灰衣人抬了下下巴。
郑有德看了一眼刀柄上的火纹,又看向老人。
“找个会说汉话的。”
刚才那年轻人站出来。
郑有德说:“人,我们帮你们扣住。东西在他身上。我们和他不是一路。”
年轻人指着我的包。
“你们也有那个记号。”
我低头一看。
我的帆布外袋露出一截人皮唐卡的旧布包,布包上有白露为了区分资料画下的火纹,虽然不是完全一样,隔远看确实接近。
白露想解释,郑有德先抬手制止了她。
这种时候,你解释人家只会更认定你和抢东西的是一伙。
郑有德从我手里接过公账袋,抽出一沓钱。
“银牌有没有损坏,我们赔。”
年轻人怒道:“不是钱!”
“我知道不是钱。”
郑有德把钱交给他,却没松手。
“这是修牌子、安置受伤人的钱。人和东西都在这里,先把街让开。要问话,找你们管事的人来。”
老人听完翻译,看都没看钱,然后走到灰衣人面前,伸手去拿银马牌。
就在这时,街北边突然传来一阵爆竹声。
砰!砰砰!
声音贴着墙炸开。
张西武身体猛地僵住。
他扣着灰衣人的手松了半寸,视线也一下转向爆响的位置。
灰衣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肩膀往下一沉,从外套里滑了出去。
张西武手里只剩一件灰袍。
“他跑了!”白露喊道。
灰衣人里面穿着黑色夹袄,低头钻进人群,马二追上去,抬腿把他踹翻,可周围同时冲出来三个人,两个人拦马二,另一个抓起灰衣人就跑。
银马牌掉在地上。
我离得最近,赶忙弯腰去捡。
有人却从我身侧先伸出手。
手腕很瘦,虎口有一道烫伤疤。
小木也有这道疤。
当初在紫溪山老宅开火牛门时,他往炉膛里添过炭,火星溅到手上,后来结了一块深色痂。
我没抬头,直接扣住那只手。
“小木?”我低声问。
他虽然用围巾蒙着半张脸,可眼睛我认得。
“小木,你跟杜罗帮什么关系?”
“放手。”
“阿格呢?”
“放手!”
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睛却一直看着我身后。
我回头看了一眼。
街南边那几个人已经往这里挤,其中一人手放在腰后,那姿势不像拿刀,更像腰里别着家伙。
小木猛地往回抽手。
我没放。
“你们在找什么?”
“找人。”
“谁?”
小木张了张嘴。
后面有人喊了一句:“杜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