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木脸色变了,一口咬在我手腕上。
我疼得松开手。
下一秒,他已经钻进两名转经老人中间,再出来时已经跑到街对面。
马二刚解决拦路的人,抬腿要追,小木却掀翻一张卖砖茶的木桌,砖茶撒了一地,几个路人跟着摔倒。
“别追!”我喊道。
马二硬生生停下。
因为街口那人已经把腰后的东西露出一角。
黑色握把。
多半是枪。
幸运的是,银马牌还在我手里。
刚才那名本地老人走过来,一把夺了回去,他翻来覆去检查,确认银牌没丢,只断了几根丝线,脸上的怒气才压下去一些。
郑有德让会汉话的年轻人翻译。
“拿东西的人跑了,但东西追回来了。我们有一个人肩膀受伤,一个人手腕被咬,账怎么算?”
年轻人愣住:“你还问我们要账?”
“是你们先把我们围住。”
“你们认识杜罗帮的人!”
“认识一个,不等于是一伙。”
郑有德把先前那沓钱收回去,只抽出五张。
“五百块,修银牌、赔摊子。我们现在走。你们要是拦,跑掉的人不会回来,牌子也不会多一块。”
老人听完后和旁边几个人商量起来。
我原以为五百块买不了平安。
可郑有德找到了真正有用的人。
他没有跟最凶的年轻人争,也没跟围观者讲理,而是把钱递给那个被掀翻砖茶摊的女人,又帮她捡起两块砖茶。
银马牌没丢,受损不重。
最大的损失反而是摊子和几个被撞伤的人,女人收了钱后,先对老人说了几句,又朝我们摆手,意思是让我们赶紧走。
人群终于让开一条路。
我们没有回旅馆,先绕到德格印经院南边,又沿河走了两条街,张西武一直落在最后,脸色很难看。
刚才的爆竹声让他犯了旧毛病。
这事谁都看见了,却没人提。
马二揉着肩膀走到他旁边。
“铁拳,刚才那小子滑得跟泥鳅一样,换我也扣不住。”
张西武没说话。
“真的,不赖你。他提前脱了外袍,妈的,这手二爷以前赌场躲债时也用过。”
张西武仍不说话。
马二憋了一会儿,把自己背上的干粮袋递过去。
“你帮我背会儿,肩膀疼。”
其实他肩膀根本没事。
张西武看了他一眼,接过袋子背上。
马二马上走到前面,嘴里还嘀咕:“岁数大了,不服不行,挨一下浑身都散架。”
我没有拆穿他。
人有时候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别人给他一件能做的事。
回到羊毛屋后,郑有德让降措把前门关上。
我们先清点物资。
张西武这次又买回三捆绳子,两捆五十米粗尼龙绳,一捆一百米细麻绳。
铁锹买的是短柄,方便绑在包外。
扁撬两根,手锤三把,岩钉二十多枚,另外还有纱布、酒精、止血带和两块木夹板。
马二和白露带回十斤炒面、六斤牛肉干、两袋奶粉、糖块、茶砖、咸菜和二十多个压缩饼干。
水只买了六瓶。
进山后瓶装水会冻,带太多也是累赘,我们另外买了两只铝锅,用来化雪。
雪水看着干净,其实不能抓一把就吃。
人在高原本来就缺氧,直接吞雪会降体温,还容易刺激胃,化开后最好煮沸,再放少量盐或糖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