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安静了几秒。
是啊,小木出现在这边,说明他们不但知道贡嘎多吉墓,还知道我们准备进去。
甚至有可能,从楚雄见面那天起,阿格叔侄就在等我们走到这一步。
我看向郑有德。
“把头,元谋老宅那次,小木是故意带我们找箱子的?”
“未必。”
“那火祠呢?”
“也未必。”
“他把卧牛秦玉交出来,又拿十万块走人。现在杜罗帮跑到德格抢银马牌,这些事不能全是巧合。”
郑有德拿出烟,却没点。
“九峰啊,你还年轻,查人最怕先有答案。你先认定小木骗了我们,再看他做什么都像骗。”
“可他没说杜罗帮。”
“你问过吗?”
我一下没话了。
确实没问。
当初在烤烟房里,小木只说杜罗是族内旧称,我们急着查杜氏老宅,并没有继续追问这两个字在云南之外还有什么用。
不是小木一定说了假话。
是我们只问了自己想知道的那一部分。
白露把短刀装进布袋。
“银马牌上有个东字。我看见了。”
“确定?”我问。
“背面两个汉字,第一个是东,第二个被丝线挡住了。”
马二道:“东行?”
“也可能是东日、东路、东马,不能硬猜。”
“杜罗帮为什么抢它?”
“那就更不知道了。”
郑有德点上烟,抽了一口。
“银马牌不是我们的货。进山前再打听一次,问不到就放。现在分包……”
忙到晚上十点,街上的声音才渐渐小下去。
我们轮流吃了碗热面。
白露把胶卷和笔记本贴身装好,又把相机放进两层布袋,她膝盖肿了,坐下时一直不肯弯腿。
我把冻伤膏和跌打药扔给她。
“擦一下。”
“没事。”
“明天走不了,我们可不会背你。”
“谁需要你们背了?”
白露拿起药,嘴上却还不肯软。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我:“小木咬你的地方呢?”
“没事。”
“我看看。”
“真没事。”
“快点,把手伸过来。”
我把手腕递过去。
牙印还在,只擦破了一点皮,白露拿酒精棉按上去,疼得我往回缩。
“轻点。”
“现在知道疼了?拉着人不放的时候怎么不知道?”
“我要不拉,他连话都不会说。”
“找人可能就是骗你的。”
“所以我只信八成。”
白露低头擦完伤口,忽然小声说:“剩下两成信谁?”
“信我自己。”
她抬眼看了我一下。
“就知道。”
“你问这干啥?”
“没什么。”
白露把酒精棉扔进火盆,起身去整理自己的包,动作有点急,膝盖碰到桌角,疼得她吸了口气。
马二正靠墙剔牙,咧嘴道:“白大小姐,你这叫又伤腿又伤心。”
白露抓起药瓶就砸。
马二赶忙躲过。
“你看,恼羞成怒了不是?”
“滚出去值夜!”
“凭啥又是我?”
张西武已经站起来,把外套穿上。
“我去。”
马二愣了下,收起笑:“你上半夜,我下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