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没有否认，轻轻点头：“嗯，通知已经确定。”
张德厚长长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唏嘘。还记得数月之前，他们坐着同一列军列踏入军营，一同经历新兵入伍、基础训练、野外驻训。短短数月光阴，命运走向却彻底分开。张德厚留在团内常规连队，林锋将要远赴遥远艰苦的边境一线。
“边境巡逻条件艰苦，山路漫长，气候恶劣，一去至少两年，往后想要碰面，怕是很难了。”
“大家都身在军营，总有相逢的机会。”林锋平静说道。
张德厚勉强扯出一抹苦笑，伸出右手：“不管怎样，兄弟祝你前路平安，一切顺遂。”
林锋抬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掌，力道沉稳：“你也好好训练，保重自身。”
短暂相聚之后，两人各自分开，返回宿舍休整。
下午全天训练结束，林锋沿着营区道路往宿舍走，迎面遇上了王虎。
王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刚刚从连部走出，看见林锋，脚步骤然停下。
二人在路边面对面站定，空气安静下来，持续几秒的沉默。长达数月的暗中博弈，此刻迎来最终收尾。
最先开口的是王虎，声音比往日低沉许多：“我听说，你很快就要调去边境边防营。”
“没错。”林锋简单应答。
王虎垂下眼帘，掩去心底难以消散的不甘。驻训期间，他散播流言、暗中修改班组鉴定评语、多方联络想要限制林锋的发展，接连使出不少手段，所有算计到最后尽数落空。如今林锋即将调离团部，继续纠缠争斗，只会引来连队干部反感，得不偿失。
良久，他重新抬起目光看向林锋，坦然开口：“驻训那段时间，外面流传的闲话，还有班组鉴定上负面评价，全部都是我刻意做的手脚。我一直忌惮你的能力，想方设法想要压制你。事到如今，我承认，这场较量我输了。”
林锋神色淡然，没有流露出丝毫胜利者的得意，语气平和：“过往种种，到此为止。往后你我各奔前路，不必再纠结。”
“边境执勤不比营区，巡逻路途遥远艰险，野外环境复杂，凡事多留心，保护好自己。”王虎言语之中，往日处处算计的戾气消散一空。
“多谢班长提醒。”
王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沿着道路离开。
林锋站在原地，静静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心里十分清楚，王虎此刻坦诚认输，并非本性幡然醒悟，只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体面收场。新兵阶段所有的猜忌、暗流、交锋，随着这次谈话彻底尘埃落定。
他收回视线，转身朝着一班宿舍缓步前行。
夕阳向西倾斜，暖金色余晖铺满整条营区道路，一栋栋营房、训练场、围墙全都笼罩在柔和霞光之中。
从初入军营懵懂茫然的新兵，熬过严苛的基础训练，熬过野外驻训的风霜，熬过持续数月的竞争与暗流，林锋走完了属于自己的新兵征程。曾经并肩训练的战友，互相较量的对手，都留在这段岁月里。
所有阶段性的难题已经落幕，新的道路正在前方铺开。
一周之后，他将会收拾行囊，告别熟悉的营区，奔赴遥远边境。连绵群山构成国境线，漫长孤寂的边防巡逻、凛冽的风雪，正在前方等待着他。
前路漫漫，挑战永不停歇。但经过新兵岁月千锤百炼，林锋早已做好全部准备。
身为军人，守土尽责，初心不改。
无论去往何处，他都会坚守岗位，踏稳脚下每一步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