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在党内的处境,您比我清楚。”
“东北丢了,全国人民都在骂您不抵抗。”
“孔家又出了这档子事,全国报纸都在说孔家通敌,说您包庇孔家。”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被刺杀的事情。”
“您那些黄埔嫡系,我的战友兄弟们也应该会要求彻查此案。”
“冯、阎、李、白、汪那些人,也都在盯着您。”
“青天党军上下!”
“大夏国百姓,他们都在看您怎么处理这件事。”
“您现在硬撑着不退,能撑多久?”
“您想保孔家!”
“全国人民会答应吗?”
“您把这事压下去,说东洋特务跟孔家没关系,怕是只会削弱您的威信吧!”
“退一万步讲!”
“就算是没出我这件事情!”
“你在党内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反对校长您的人,太多了!”
“我即便不推这一把,校长您也撑不了太久,对吧!”
校长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色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
陈国良接着说:“校长,退一步,海阔天空。”
“您暂时回奉化休养一段时间,让孙哲生他们上来顶一顶。”
“不是皆大欢喜?”
“您不退,硬撑着,民意压不住了,党内也压不住了,到时候您还是得下野吧!”
“您是黄埔军校的校长,是北伐的总司令,是我陈国良的老师、姐夫。”
“作为一个政坛老手!”
“您应该比我更清楚,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有时候!”
“退!”
“不过是为了进!”
“若是校长未来能拿出让我满意的筹码。”
“你我!”
“还是能合作的!”
“对吗?”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校长靠在椅背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陈国良脸上。
他看着陈国良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沉默了好一会儿,校长才终于开口。
“国良!”
“你真是黄埔军校学生中最优秀!”
“也是最让我看不透的那个!”
陈国良咧嘴笑了一下:“校长,您过奖了。”
校长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瓶葡萄糖上,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穿过透明的管子,顺着针头流进陈国良的手背。
“国良!”
“我再多问你一句!”
“孙哲生给了你什么筹码?”
校长问,“你愿意帮他做到这个地步。”
陈国良把脸侧过去,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校长,滇南新军一个师,驻军苏州。”
“驻一年,一年期满就撤回滇南。”
“在这一年之内,如果东洋人对上沪动手,上沪周边能够调动的所有军队,统一归我指挥。”
“我需要一个合法且公开的身份来调动这些部队。”
校长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盯着陈国良看了好几秒,似乎在琢磨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所以!”
“你之所以这么做,是认为东洋人会打上沪?”
校长问。
陈国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校长,东洋人占了东北,国际上的压力很大。”
“它们需要转移视线,需要一个地方来展示它们的武力,来震慑列强。”
“上沪是国际大都市,列强的租界都在那边,如果东洋人在上沪打一仗,世界各国的目光就会被吸引过去。”
“东北那边的事情,就没人再盯着了。”
“这是东洋人一贯的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