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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万道俯首,我横推了一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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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白衣出帝城(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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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渊离开云墟那日,帝城外下了一场很轻的雨。

雨丝落在青石道上,还没积成水,便被晨风吹散,只剩一层薄薄湿意,绕着古木与山门缓缓流动。

没有金舟开道。

没有长老列阵。

也没有帝族少主出行时常有的万里霞光。

只有一辆青篷车,从云墟外城侧门驶出。车轮碾过湿润石板,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这座沉睡了无数年的帝城。

顾长渊坐在车内。

白衣,玉冠,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白玉符。

那枚玉符是顾玄微亲手给他的,能压住眉心淡金道纹,也能遮去他身上太过明显的万道气息。

临行前,顾玄微站在祖殿前,看了他许久。

老人身后,是顾家层层古殿。

殿中供着历代先祖神位,也供着三尊空着的帝座。

顾长渊没有回头去看那三尊帝座。

他知道,总有一日,自己会循着三尊帝座空下来的方向,走到更远的地方。

顾玄微最后只说了一句。

“问道山看天骄。”

老人看向山门外的雨。

“路上,也看看天下。”

顾长渊点头。

“好。”

于是他出了云墟。

没有顾家金舟,也没有帝族仪仗。

这一趟,他只是先做了一个走路的人。

青篷车行了半日,帝城渐渐远去。

最初还能看见远处云墟帝城的轮廓,像一头沉睡在云雾里的古兽,压在天地之间。再往后,山道转入青林,帝城便被层层树影遮住了。

道旁渐渐多了人。

有背剑赶路的少年修士,有拖着破旧木车的散修,有牵着小灵兽的商贩,还有几个踩着低阶飞行法器的年轻人,摇摇晃晃从半空掠过,惹得地上孩童仰头惊呼。

他们大多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去。

白鹿城。

问道山。

天骄宴将开,这几日,中州各地都在谈这件事。

有人去赴宴。

有人去观礼。

也有人根本进不了问道山,只想着到白鹿城外围看一眼青玉大壁,听一听那些神子神女的名字,回来之后便能在宗门茶舍里讲上许久。

天骄的热闹,普通修士也想沾一沾。

顾长渊坐在车内,车帘半卷。

白玉符压住了他的气息,也把那一点太过惹眼的淡金道纹遮了下去。可有些东西遮得住气息,遮不住人。

他只是安静坐着,白衣袖口垂在膝侧,指尖搭着一本未翻完的旧书。

偶尔抬眼看向车外时,眼底没有初见尘世的茫然,也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像是在看人。

也像是在看他们脚下那些长短不一的路。

他从前在帝子殿看过很多东西。

古史里的帝路,祖祠里的旧痕,祖脉石门后那片看不见的雾。

可真正走出来才发现,天下不只写在族史和碑文里。

更多时候,它就在这些赶路的人身上。

傍晚时,青篷车在青槐渡停下。

这里是往白鹿城去的必经渡口。两岸青槐成荫,枝条垂到水面,晚风一吹,碎叶落进河里,被水流卷着往南去。

渡口旁有几间茶棚,已经坐满了赶路的人。

顾长渊挑了角落一张桌子,点了一盏清茶。

他坐得安静。

茶棚里人声嘈杂,灵兽低鸣,脚步来往,偶尔有修士争论哪家天骄更强,声音说着说着便高起来。

顾长渊没有插话。

他只是垂眸吹了吹茶面上的热气。

茶还没凉,旁边说书人已经拍响醒木。

“诸位可知,云墟成人礼那日,问天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句话,茶棚里半数人都转了头。

有人笑骂:“你昨日不是说过了吗?”

说书人瞪眼。

“昨日说的是外城版本,今日这个,是我从白鹿城来的道友那里听来的新版本!”

“还有新版本?”

“那自然!”

说书人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据说那日,顾家少主顾长渊一步登台,四碑都不敢亮得太高!”

有人立刻凑近。

“怎么说?”

“测骨碑不敢落名,测脉碑显十二天脉,测命碑当场裂开,问道碑更是沉默了半刻!”

说书人说得眉飞色舞。

“后来有外来天才不服,说顾少主境界太低,不配争天骄录榜首。你们猜顾少主怎么说?”

“怎么说?”

说书人学着一副淡然模样,慢悠悠道:“顾少主只说了两个字。”

茶棚安静下来。

顾长渊端茶的手停了一瞬。

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

“稍等!”

众人一愣。

说书人越说越起劲:“随后,他连眼都没眨一下,当场入气海!听说那问天台上的灵雾都倒卷到了外城楼上!那挑衅天才脸都白了,连剑都不敢拔!”

茶棚里顿时哗然。

有人吸气。

有人拍桌。

也有人立刻质疑:“真的假的?怎么听着比昨日还玄?”

说书人冷笑:“你懂什么?天骄的事,能按常理算吗?”

角落里,顾长渊又若无其事地吹开茶雾。

说书人还没停。

“更有传闻,洛家凤凰神女看了顾少主一眼,袖中凤凰火亮了一夜!”

这回动静更大。

茶棚柱子边,一个瘦小少年正蹲在那里啃饼,听到这里,忽然嗤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刚好落进顾长渊耳中。

“没见过的人,倒比见过的人还敢说。”

顾长渊看了过去。

那人看着像个瘦小少年,声音却比寻常少年更清亮。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头发用一根灰布条束着,脸上抹着些尘灰,像个走江湖的小杂役。

可他的眼睛很亮。

黑白分明,带着一点机灵,也带着一点戒备。

见顾长渊看他,少年立刻把饼往怀里一藏。

“看我做什么?我可没说你。”

顾长渊道:“你见过顾长渊?”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

“我要是见过顾长渊,现在还能蹲在这儿啃冷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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