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弥娘川时,左叔并不姓左,只因他被西婼俘虏时砍下了一只左耳,弥娘川的人都叫他左耳缺,因着这,左耳缺便让弥娘叫自己左叔。
如今弥娘却在南诏国师府里发现了神似左耳缺的画像,不由得开始对左叔这个称呼有了些别的想法,如果她没听错,妄言曾不止一次称呼过清源国师为左世叔。
难道左叔的左并非左耳的左,而是大梁赐予南诏的王姓左?他让自己叫他左叔时,究竟用的是哪个左呢?
弥娘正对着画像愁思,房门被轻敲两下,云澈的声音从外传来:“丫头,今日的凝息打坐免了,早点儿休息。”
弥娘鼻血流得吓人,她自己又不似寻常少女,从不在乎身体上的大小毛病,云澈便只好特意来提醒。
他本想交代完了就回房,不料门却从内忽然开了,弥娘手里还拎着泛黄发旧的画像。
云澈一见连忙将人往屋内一推,关门便道:“这可是南诏国师府,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怎地乱动人东西?”
“它就随便挂在那儿,我瞧着眼熟才拿来看看的。”弥娘辩解完低声嘟囔,“我又没弄坏……”
云澈听了更是奇道:“这世间除了主子的字帖,还能有你眼熟的字画?”
弥娘被他揶揄惯了,并不怎么在乎,但又不想被人冤枉自己撒谎,举着画像冲云澈道:“我真的见过上面这个人!”
云澈眯着眼仔细瞧了两眼那画像,眼中不信更甚,叉腰道:“清源国师独子左砚之十六年前就失去踪迹杳无音信了,大梁和南诏接连派人都遍寻不着,你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能见过?在哪儿,不会是梦里吧?”
弥娘听了云澈的话怔愣几息,对着画像看了半晌才道:“你说他叫左砚之?是白胡子老头的儿子?南诏人?”
弥娘拿着画像的手垂在身侧,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我真的见过他,就在弥娘川,他说自己是大梁人,还让我叫他左叔……”
云澈本以为她会继续争辩几句,可弥娘一副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样子又不似作假,云澈不禁心里打鼓——
按说弥娘一个混种俘虏,遇上妄言之前,除了弥娘川根本没去过其他地方,她如果真的见过左砚之,便只能是在弥娘川。
左砚之好赖不济也是南诏王室血脉,世间虽传他没事儿喜好游山玩水、离家出走、周游四方,但他也不至于特地去弥娘川俘虏营认个侄女这么离谱。
那左砚之能出现在西婼俘虏营便只有一个原因——
南诏国师独子被西婼人当成俘虏牲口般地圈在了俘虏营。
南诏虽国土面积不大,军事力量比之西婼也不值一提,但南诏附梁已久,西婼若想蚕食大梁,拉拢南诏还来不及,不上赶着把左砚之送回南诏还将人俘虏了,岂不是自找麻烦?
思及此,云澈便不免一顿细问,弥娘自是把知道的都交代了一遍。
“你说左砚之被西婼兵砍掉了一只左耳?”
“从未说过自己是谁?”
“还被突袭弥娘川的梁军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