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我还有点可怜她。
因为她根本没有一天,是在为自己而活。
她不敢做最真实的自己。
她喜欢黄金,不喜欢珠宝,可真正有钱的豪门人家,会觉得黄金很俗气。
哪怕黄金保值珠宝不保值,他们也会首选佩戴珠宝,因为珠宝雅,珠宝高贵,珠宝是身份的象征。
她刚从人贩子手里逃回家那段时间,总会背着殷昌海吴秀娥两口子偷偷攒黄金。
可当吴秀娥发现她藏在床底下那些晃眼的金项链金镯子时,她却连承认东西是自己的勇气都没有。
那年她过生日,殷家给她办了场很盛大的生日晚宴。
那天晚上,她明明抓着粉色裙子爱不释手,但最后,还是选了件更沉稳的白裙子换上。
我可怜她,因为她连自己每天想穿什么衣服,戴什么首饰都不能自已做主。
更因为,当初她被人贩子拐走,她父母的第一反应不是想方设法地去找,而是跑孤儿院领养了我……
殷家需要一个女儿,不管是不是亲的,都必须要有。
女儿,不过是他们用来置换资源的物品。”
我叹口气,越说越觉得她悲哀:
“殷玄梦总觉得,我被赶出豪门后,日子会过得特别烂。
可事实却是,我虽然穷了点,但每天至少能睡到自然醒。
不用装什么淑女,在亲朋好友面前也无需伪装。
至少,我不用封印那个真实的自己,去讨好任何人。”
说完,我昂头看了眼天上的星星,凑近谢序调侃:
“不过,如果我那位顶头上司山神大人不喜欢我这么闹腾,我在他面前还是可以装一装的。
没办法,谁让他是金主呢,他给我开的工资实在太高了!”
他勾唇,“他不会,他、只会喜欢你最真实的模样。”
我趁机问他:
“说起来,阿序你这位文判都回来好几天了,武判和山神大人怎么还没影啊?
他们有说哪天回庙吗?你提前和我通个气,我好早做准备。”
“下月初五初六吧。”
谢序浅声说:
“我是提前回来的,官轿仪仗队伍走得太慢,武判还要做些善后工作,大约,还得一周时间才能回来。”
我点头:“那我这几天老实点。”
走出傅家老宅大门,我闲着没事和他聊天:
“我是被爷爷抵到山神庙来的,阿乞师兄呢,他当年又是为什么来的山神庙?”
“因为他母亲。”
谢序温和向我解释:
“他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他老家的人都说,他母亲是受不了家中贫苦,跟别的男人跑了。
他不相信,长大了学一身本领,总算用道家法术算出了他母亲的所在方位。
但可惜,他去迟了一步,他母亲在多年前,就被人贩子拐走迫害了。
不久,地府那边告诉他,他母亲的魂魄很虚弱,且生前沾染了太多因果,以致迟迟无法渡忘川。
他为替母亲消除身上因果业障,想给母亲来世求个好胎,这才在东岳大帝的指示下进入山神庙。
做了山神庙的庙主,以凡人之躯为山神庙收阴债。
你入庙的那年,他正好能以自身功绩为她母亲换个好点的投胎机会。
他母亲顺利转世离开冥界后,他没有了执念,就愈发懒怠,变成了如今这副什么事都懒得管的颓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