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场雪下,
宫中的气氛,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皇帝坐在御案后,脸色阴沉,迟迟没有开口,
霍家为什么一定要满门死绝?
沈家为什么也必须背上谋反罪名?
萧云昭方才问出的那几句话,像是掀开了一块所有人都不敢碰的遮羞布,
若只为夺权,
若只为破城,
霍青死了,霍家军散了,目的早已达到,
可那个人还是不肯罢休,
非要霍家身败名裂,
非要连刚会走路的孩子都不留下,
如今轮到沈家,
也是一样的……
皇帝显然想到了什么,
当年霍家之事本有转圜的余地,但是当时的那件事……
他脸色短暂变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荒谬!”
他冷冷道:
“有人想借旧案陷害沈家,并不能说明此人与霍家有血海深仇。”
“更不能证明霍青无罪!”
萧云昭望着他,
“父皇是不知道……”
“还是不敢想?”
皇帝眼中骤然腾起怒意,
“萧云昭!”
萧云昭还未开口,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守门内侍似乎想拦,
“太子殿下!”
“陛下尚未传召,您不能……”
“滚开!”
御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风雪再次灌了进来,
太子披着一件匆忙系上的锦裘,快步走进殿中,
他显然来得极急,
发冠有些歪,靴边沾着泥雪,
衣领附近,还残留着一股未散的酒气,
其中甚至混着极淡的女子脂粉香。
萧云昭只看了一眼,便知道他不是从东宫来的。
太子冲进殿中。
看见霍青牌位与一身素缟的苏相,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可很快,他扑通一声跪在皇帝面前,
“父皇!”
“不要再听苏怀远狡辩!”
“沈家的事,霍家的事,都是他布下的局!”
话音落下,满殿众人皆是一愣,
苏怀远缓缓抬头,脸上没有惊讶,
反而像早就料到,这个人迟早会来,
皇帝皱紧眉头,
“你来做什么?”
太子显然顿了一下,很快道:
“儿臣听闻宫门外聚集了许多百姓。”
“又听说苏怀远捧着霍青的牌位入宫,怕父皇受奸人蒙蔽,这才匆匆赶来。”
皇帝没有立即追问,他如今更在意太子方才那句话,
“你说一切都是苏怀远的局。”
“你知道什么?”
太子立刻挺直背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条可以救自己的路,
“父皇。”
“苏怀远这些年一直在利用儿臣!”
他抬手指向苏相,
“他一直在骗所有人!”
“他早就知道沈家会收到假令。”
“也早就在暗中查霍家的旧案。”
“这些年,他借着替儿臣办事,暗中调用东宫的人手,查旧臣、查军中旧部,还让儿臣结交商户、笼络朝臣。”
“儿臣从前不明白。”
“直到今日才知道。”
太子越说越快,
像是怕稍微慢下来,苏怀远便会打断他,
“他根本不是为了辅佐东宫!”
“他一直都在利用儿臣!”
皇帝则沉声问,
“他利用你做什么?”
太子咬了咬牙,
“替霍家翻案。”
“也替他自己遮掩。”
“父皇,苏怀远早就知道沈家今日会出事。”
“他等的就是这一日!”
“他要借沈家的假令,推翻二十年前的霍案。”
“甚至……”
太子停了一下,目光扫过萧云昭,
“儿臣怀疑,沈家收到的假令,本就是他派人送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