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丹炉内的白烟散尽。宋怀探头望去,瞳孔控制不住地一缩。
丹炉底部,静静躺着六颗圆润饱满的丹丸。
“这……头一炉就炼出了六颗气血丹?!”
宋怀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他身为仁心药馆的首席炼丹师,一炉气血丹撑满也不过五颗。
而姜峰,第一次上手,竟直接炼出了六颗。
这结果已经足够说明一切,莫非这小子方才那一通看似乱来的操作,才是炼制气血丹的正道?
他将六颗丹药一一取出,摊在掌心细细端详。
四颗下品,两颗中品,品质整体不算高。
可对一个头一回掌炉炼丹的人来说,这已是相当了不得的成绩了。
那些细节上的生涩与瑕疵,往后多炼几回自然能慢慢磨平,成丹的品质也定会水涨船高。
“老师,我这炉丹……还算可以吧?”姜峰试探着问道。
宋怀没有立刻答话。
他盯着姜峰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目光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像是惊叹,又像是感慨。
沉默了好半晌,他才深深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姜峰,你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炼丹天才。
将来超越我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姜峰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语气带着几分赧然:
“老师,您这话是不是太夸张了。我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不过是在凝丹那一步,做了点突发奇想的小改动罢了。”
他哪里有什么过人的炼丹天赋,方才的那个举动,也不是他一时间的突发奇想,而是在气血丹熟练度突破至小成后,系统强行灌入脑中的经验。
他所做的也只是在合适的时刻,将那一套流程复刻出来罢了。
可宋怀却摆了摆手,神色愈发郑重,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
“姜峰,你不必自谦。
你压根不明白你方才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能对气血丹这种传承已久的丹方做出炼法上的改进,这影响非同小可。”
说到此处,宋怀忽然沉默下来,目光落在姜峰身上,竟罕见地显出几分不自在。
这明明是姜峰琢磨出的法子,却毫无保留地全盘告诉了他。
自己今日才将人收作丹童,非但没给什么像样的恩惠,反倒占了对方天大的便宜。
他素来清高自持,此刻心里那股亏欠感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在丹房里来回踱起步来,眉头紧锁,盘算着该如何补偿。
姜峰不知宋怀在想什么,只觉他神情凝重,便也安静地候在一旁,没有出声打扰。
半晌,宋怀忽然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抹亮光,转身郑重地看着姜峰,一字一顿道:
“姜峰,以你如今的炼丹水平,已完全具备了成为真正炼丹师的所有条件。
让你继续做我的丹童还是太委屈你了,我愿意亲自做担保,让你正式成为仁心药馆的炼丹师。”
姜峰愣住了。
丹童说到底不过是个打杂的,可炼丹师在仁心药馆的地位,那便截然不同了。
丹堂本就是药馆的核心,炼丹师的待遇自然高得超乎寻常,每月的例钱远超护卫与学徒,就连绝大多数管事也比不上。
地位上更不必说,炼丹师几乎只听命于吴家本家,其余管事不仅无权指使,见面还得客客气气赔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