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小棠秒回了好几条语音尖叫:“你终于活过来了!你知不知道顾承野找你找疯了!李伟说你哥那天在楼下差点跟他打起来!”
姜芽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床上,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头发,拿起口红涂了一下又拿纸巾擦掉了,太刻意。
最后还是素着一张脸出了门。
杭州到北京的航程两个多小时。
姜芽靠在舷窗边上,窗外是厚厚的云层,夕阳把云海染成了一片金红色的汪洋。
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夏天,他蹲在廊庭里看她看《红楼梦》,雨打芭蕉的声音响了一整个下午。
那时候她就想:这个人要是以后娶了别人,她就在他的婚礼上下雨,淋死他。
后来她以为他真的要娶别人了。
现在她坐在飞回他身边的飞机上,窗外晴空万里,没有雨。
……
顾承野挂了电话以后,把手机往副驾上一扔,靠在驾驶座上闭了会儿眼。
左臂的石膏从手腕一直打到肘弯,绷带外面套了件宽松的黑色夹克,袖口空荡荡地垂着,遮不住指节上那些还没愈合的擦伤。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几天的。
从西雅图回来发现她不见了,听到季风在楼下说“你俩好不了”,到刚才她在电话里冷冰冰地说“不能”——
每一件事都像一把钝刀子,在他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来回锯。
但直觉告诉他。
她会回来。
而且很快。
他发动了车,直奔机场。
没错,他要去抓她。
姜芽拖着登机箱从T3到达厅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素着一张脸,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这几天在杭州忙得脚不沾地,睡眠严重不足。
她刚把手机掏出来准备叫车.
一抬头就看见了他。
顾承野靠在那辆黑色奔驰旁边,黑色夹克裹着颀长的身形,左臂的石膏在到达厅门口的灯光下白得刺眼。
他瘦了很多,颧骨比两周前更凸了,下颌线削出锋利的棱角,眉骨下面的那双眼睛直直地钉在她脸上,又深又沉,像是怕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失。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大步走过来,右手一把接过她的行李箱,左手——
那只打着石膏的左手——不由分说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她挣不脱。
他拽着她穿过人群,拉开车门把她塞进副驾,自己绕到驾驶座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车里的气压骤然降低。
顾承野没有发动车。他两只手攥着方向盘,打了石膏的左臂架在方向盘上,指节泛白。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姜芽咚咚的心跳声。
时间一秒秒的过。
一秒。
两秒。
三秒。
……
然后,他的声音像闷雷一样炸开。
“好玩吗?”
“姜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是不是觉得,每次你一走,老子就应该乖乖地坐在北京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