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用的明明是伏虎拳,一种烂大街的粗浅拳法,可一招一式沉稳连贯,低身如伏兽,出拳如扑杀,拳势连绵,毫无破绽。
他几度变招,都攻不破少年的防御。
可他腹部的伤口渐渐崩开了,大片鲜血又渗了出来。
独眼龙深吸一口气,发力逼开邓青,闪身退后,瞪眼喝道,“滚!饶你一命!”
邓青拱手一礼,转身就走,走到门边,他又定住脚。
才要包扎伤口的独眼龙皱眉,邓青指了指对面的门,意思是我从这儿走,随即,又朝对面走去。
邓青看似走错门,实则在心里盘算开来了,要不要放手一搏。
和独眼龙打了这一会儿,他已经摸清楚对方深浅,很强,但自己的伏虎拳能抗衡。
他是越打越自信。
于此同时,他也心里门清,独眼龙的伤势肯定不轻,只要拖下去,局势肯定对自己有利。
而且,此人分明是个小头目,若是拿下了,说不定还有赏钱。
更何况,若是放任此地被烧,自己说不定还要摊上重罪。
他思来想去,已然有了主意,该隐时隐,该搏时搏。
“你踏马快点,磨磨蹭蹭。”
独眼龙忍不住喝道。
已走到门边的邓青,忽地转过身来:“能不能麻烦你走,我守仓有责。”
邓青拖了这一会儿,独眼龙腹部伤口处溢出的鲜血,已经快要把衣衫完全染红。
至此,独眼龙哪里还不明白,这小子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思,而是故意在耗时间。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老子去死!”
喝声未落,他撕碎衣衫,勉强将伤口扎住,呼喝着朝邓青扑来。
邓青夺路就走,他早看明白了,独眼龙已是强弩之末。
只要耗下去,时间会做自己的朋友。
果然,两人追追逃逃不过十余息,独眼龙追不动了,捆绑腹部的布条完全被鲜血浸染。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息。
邓青却抓住机会,朝他猛冲而来,伏虎拳的拳架宛若生风。
独眼龙闷喝一声,强催气血,双拳挥动,对冲而上。
未料,邓青才杀到近前,调头又走。
独眼龙怒急攻心,哇的一下,喷出大口鲜血,晃悠悠一会儿,终于支持不住倒在地上。
邓青依旧不肯上前,直到独眼龙瞪圆的眼珠子不再动了,邓青拎过一个麻包扔过去,砸在独眼龙身上。
独眼龙依旧毫无反应,他又扔过去第二个,第三个,在独眼龙身上摞起老高。
至此,他终于确信独眼龙气绝而亡。
邓青靠着麻袋喘了片刻,等蹦蹦乱跳的心脏慢慢归位,才直起身来。
毕竟两世加一块儿,第一次杀人,再是大心脏也比不过经常杀人的朋友。
邓青走到近前,检查了独眼龙的脉搏,确定再无生命迹象。
他又忍不住看了看自己双掌,暗暗庆幸自己在最后关头,将伏虎拳冲进了大成。
不然,现在躺在这里的多半就是自己。
当下,他找了块破布,遮住独眼龙的脸,在他身上翻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