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四叔给我打的电话。”
江屹目光落在季柠憔悴的脸上:“他说你昨晚昏睡的时候,在喊我的名字,我接到电话后就过来了。”
有点狼狈。
她避开江屹的视线,抽回了被他握着的手。
“我没事,你回去吧。”
江屹紧盯着她:“小七,看着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受伤?四叔没告诉我,他让我自己问你。”
搭着的眼皮掩着眼底的疲惫。
她不想说。
好像如今面对江屹,早已没了表达欲。
见她缄默不语,江屹语调夹了几分沉压:“好,你不想说就不说。但我问你,你回来第一时间为什么不联系我?电话不接、消息不回,难道你还在跟我闹别扭?”
说到这儿,又觉得语气有些强硬,连忙调整:“小七,这段时间我好好反思过了,之前的事很多问题都在于我,我跟你道歉。但你听话好不好?婚期将近,别再无理取闹了。”
“我没有闹。”无神的眼眸里没有赌气的委屈,只剩一片平和。
“江屹哥,我之前说的话,从来都不是赌气。我是真的、认真的,不想和你结……”
“小七!”江屹皱眉打断她,已有几分不耐:“我已经给你台阶了,你见好就收,再僵持下去,就没意思了。”
“感情不是台阶。”头晕的不适感阵阵袭来,她尽量把每个字都说清晰。
“江屹哥,我不想和一个不喜欢我的人共度一生。感情是双向的,单方面的奔赴,我撑不动了。”
“什么叫喜欢?”江屹固执:“我对你还不好吗?这还不算喜欢?小七,你人能太贪,你到底想要什么?”
这一刻,季柠彻底失语。
面对自我的江屹,连基本的沟通都吃力无解了。
她无力地别过头:“你走吧,我累了,想休息……”
江屹看着她孱弱的模样,没再和她置气,他无奈叹息,声音柔和了不少。
“好了小七,刚刚我说话太大声了。”他放软姿态,拿起床头柜上温好的小米粥,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唇边:“先吃点东西好吗?吃饱了才有力气和我吵。”
粥到嘴边,季柠偏头躲开,抬手接过他手里的勺子。
“我自己来就好了。”
疏离又倔强。
江屹心头莫名一空。
眼前的女孩,好像和从前那个到哪儿都黏着他、温顺乖巧的小七,彻底不一样了……
整整一天,江屹都呆在病房照顾她。
季柠全程沉默,不主动搭话,也不驱赶,两人就这样维持着疏离又平和的氛围,僵持到深夜。
夜里十二点,整个住院部安静下来。
病房里,突兀的手机铃声反复响起。
这一整天,这部手机断断续续响了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同一个名字。
“你不接吗?”季柠先开了口。
江屹看了眼手机,按下静音:“不接,我说过要留下来陪你。”
这话动听,却撑不过三秒。
在手机第五次响起时,他还是接了。
很快通完话,他匆匆挂断。
“小七,对不起,我有急事必须先走。明月今晚应酬喝醉了,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安顿好她我马上就回来陪你。”
醉酒的人,比卧床的病人重要。
季柠:“不用回来了,我一个人可以。”
江屹满心都是苏明月,没有察觉她眼底的死寂,便拿起外套快步离开了病房。
季柠躺了许久,辗转反侧睡不着,突然想上厕所,便掀开被子下床。
却没注意到卫生间有一滩水,刚踏进去,脚下一滑。
失重感袭来,整个人往后栽去。
刹那间,耳旁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一道身影闯进了她的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