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抗日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他冷着脸,从后腰摸出冰冷的手铐。
“全部缴械,控制现场,一个不留。”姜抗日声音沉稳,向身后涌入的小刘等干警下达命令。
“咔嚓”两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银晃晃的手铐死死锁住了秦秋月的手腕,将这个飞扬跋扈的女人彻底钉死在了冯家权势最鼎盛的私牢里。
另一边,姜援朝根本顾不上自己脸上的擦伤和手腕的勒痕。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刑架前,看着已经成了一个血葫芦的郭大飞。
郭大飞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纵横交错的刀伤深可见骨。
刚才为了弄出动静,他硬扛了秦秋月好几脚,内脏肯定大出血了。
他现在的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死人的皮,胸口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瞳孔已经开始放大。
“郭大飞!撑住!”姜援朝声音发颤,双手慌乱地去捂他脖颈上的动脉和胸口的刀伤,却根本按不住那顺着指缝疯狂外涌的鲜血。
巷子外,顾真靠在暗影里,现实映射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郭大飞不能死。
这人有情有义,能在绝境中拿命砸出动静,是条汉子。
更重要的是,郭大飞是钉死冯家残暴罪行的关键活口。
但郭大飞现在的伤势太重,如果直接给他喂一滴纯灵泉,那霸道药效会让他立刻开始修复身体。
灵泉会让他的皮肉伤在十几名公安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愈合。
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这种活死人肉白骨的神迹,这不免会给郭大飞造成困扰。
说不定会被拉去切片研究。
顾真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玄灵空间。
他在现代物资区翻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
接着,他极度小心地引出一滴灵泉水,滴进矿泉水瓶里。
顾真用力摇晃瓶身,让那一滴灵泉在整瓶纯净水里彻底稀释。
随后,顾真的意念从这瓶被稀释了无数倍的水里,精准地剥离出只有黄豆大小的一滴水珠。
现实映射的坐标,死死锁定在郭大飞的口腔深处。
传送。
地下私牢里,郭大飞只觉得干得冒火的嗓子眼里,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凉意。
那滴水珠顺着食道无声地滑了下去。
就是这极其微量、被稀释到极点的灵泉生机,发挥了关键的作用。
它没有去修复郭大飞体表的刀伤,也没有重塑他的皮肉,而是强行护住了他那千疮百孔的心脉。
体内不断翻涌致命的内出血奇迹般地止住了,原本已经快要涣散的瞳孔,也重新聚起了那么一丁点微弱的光。
肉眼看过去,郭大飞依然是一副重伤垂死、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没有半点异常的痊愈迹象,但他那口眼看就要断掉的吊命气,却稳稳地续上了。
郭大飞吃力地偏过头,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红了眼眶的姜援朝,干裂的嘴唇吃力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姜警官……”他嗓音嘶哑得像破烂的风箱,嘴里冒着血沫子,“老子……还没死呢,别号丧……”
姜援朝眼泪夺眶而出,她死死咬住嘴唇,用力点头,双手依旧死死按着他的伤口:“对!你没死!我答应过你,审判之前,绝不让你死!我兑现承诺了!”
“医护小组!担架抬下来!”姜抗日回头冲着门外大吼。
整个私牢内充斥着公安干警忙碌而肃杀的动静。
残存的打手全被戴上了手铐,像死狗一样被押向地面的警车。
秦秋月被小刘和另一个干警架着胳膊,强行往台阶上方拖拽。
走到阴暗的台阶中段,秦秋月突然停住脚步。
她用尽力气扭过头,那张满是肥肉的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死死盯着底下的姜抗日和正在给郭大飞止血的姜援朝,突然咧开嘴,发出一阵癫狂而放肆的大笑。
“笑吧,你们就今天笑吧!”秦秋月扯着嗓子,声音在狭窄的台阶通道里来回冲撞,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怨毒与嚣张,“等老冯回来,你们这些穿着皮的狗,在场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