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眉头拧了起来。
硬闯不行,柳情还在里面,武师境的强者,自己完全不是对手。
陈牧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怀里,有一块令牌。是那六指黑衣人的令牌,上面有一个数字“七”。
陈牧想了想,柳情知不知道七号已经死了?
他知道出事了,不一定知道六指黑衣人死了。手下失联,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被什么事绊住了。
柳情的愤怒,是货出了问题。
六指黑衣人七号令牌,短时间内不会作废。
陈牧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他趴在丘陵背面,开始等。
日头从正南滑向西,陈牧一动不动地趴在荒草里,像块嵌进泥土的石头。
等到未时初刻,庙门终于无声地开了。
那把油纸伞先出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门槛上,连个响都没有。
柳情走到庙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听什么。停了两息,跨出院门,沿着土路往回走。
那把伞在荒草里一闪一闪,越来越远。
陈牧没有动,等那把伞彻底消失了,才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套黑衣套在身上,令牌挂在腰上,只露出两只眼睛。
六指黑衣人就是这么打扮的。
黑布蒙面,黑衣裹身,令牌挂腰,柳情手下的人都不露脸。
陈牧赌的门口那个乞丐,认令牌不认人。
陈牧整了整衣领,大摇大摆地朝庙门走去。
乞丐睁开眼,眯着,从破碗上方看过来。
陈牧没有停步,也没有看他。
径直朝庙门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像这条路他走过一百遍。
乞丐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令牌上。
停了一息。
乞丐把目光收回去了,重新闭上眼,歪回墙根底下,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乞丐没有动,陈牧混过了。
庙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
后院墙是新的,整整齐齐的青石条,缝隙里灌了铁汁。
这不是破庙,是一座披着破庙皮的堡垒。
院子里有六个人。
四个站在四角,手按刀柄,面朝内。两个站在正殿门口,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他们穿的都是黑衣,蒙着面,腰间挂着令牌。
陈牧扫了一眼,六块令牌,编号分别是三号、八号、一号、五号、二号、六号。
正殿门口的守卫同时看向他。
陈牧没有停,也没有抬头,只是把腰间的令牌亮了一下。
守卫的目光在令牌上停了一息,移开了。
“进去吧,下面的人等着呢。”
陈牧“嗯”了一声,跨进了正殿。
正殿里面是空的。
没有佛像,没有供桌,没有香炉。
墙壁光秃秃的,中央有一道缝隙,缝隙里嵌着铁环。
铁环很大,成人手臂粗细,焊死在石板上,表面磨得锃亮,一看就是常年被人拉拽的痕迹。
陈牧蹲下身,握住铁环,用力一拉。
石板轰的一声,往两边滑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
一股热气从下面涌上来,药味、硫磺味扑在脸上,像被人捂了一块热毛巾。
入口是一条石阶,很宽,能并排走三个人。
石阶两侧嵌着铜灯,灯里烧的不是油,是一种淡蓝色的火焰,没有烟,温度极高,离得近了能感觉到脸上的皮肤在发紧。
陈牧沿着石阶往下走,眼前豁然开朗。
他愣住了。
那是巨大的穹顶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