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马三隔着两个队列的距离,两人对上一眼,赵慈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王林,锐锋院。”
王林步子比平时快了些,锐锋队列已经在催着集合了,他小跑两步过去站定,脊背绷得挺直。
“柳元,磐石院。”
姜凡抬眼。
柳元从人群里走出来,右臂已经能动了,小幅度晃着,面色比火海刚出来时好了不少。
他接过磐石院的徽章没有低头看,径直走向磐石队列。
经过马三身边时两人目光对上一瞬,柳元嘴角绷着移开了视线,站到队列后排。
考官翻了一页册子,顿了一下。
“姜凡,玄渊院。”
短暂的安静。
有人偏头看过来,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姜凡走到台前,从执事手上接过徽章。
暗红色的回纹托在掌心,很轻。
他转身,走向广场最右侧那列玄黑院服的队列。
走出几步的时候,余光里掠过一道人影。
广场东侧的廊柱下,站着一个穿深青色院服的高个年轻人。
他的院服和凌虚院的样式相同,但领口的银色云纹多了一道细线。
内院的制服。
他从姜凡走出人群,到接过徽章,再到转身,始终没有动过。
两只手臂交叠在胸前,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目光也不重,但那道视线,却让姜凡的后颈皮肤微微发紧。
旁边有人轻声喊了一句:“明远师兄,走了。”
他偏头应了一声,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深青色的衣摆随着步伐摆动,他走出几步之后,没有回头。
姜凡走进了玄渊院的队列,在末端站定,低头把那枚暗红回纹别上领口。
玄渊院的队列沿着窄石径走了约一盏茶的工夫,穿过竹林,到了一处院落。
院门上方的木匾字迹被风雨磨得模糊了,勉强能认出“玄渊”两个字。
带队的中年人在院门口停住,侧身让开,等人都进了院子才跟进来。
院内零零散散摆着石桌矮凳,墙角堆着劈好的柴,楼上有半扇窗开着。
姜凡在靠门的位置站定,扫了一圈。
廊下靠着一个抱刀的高个年轻人。
台阶上蹲着一个削木头的。
老槐树树杈上坐着一个人,腿垂下来晃荡着,手里捏着半个馒头慢慢嚼。
中年人走到槐树下面站定,开口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玄渊院没有固定课表,没有每日点名。”
“院门口的告示栏隔三日更新一次修行课题,你们自己选着做。”
“做了就有人看,不做也没人催。”
“但有一件事你们记清楚——”
他顿了一下。
“半年之后,外院四院大比。玄渊院连续三年垫底了。”
“今年如果还是垫底,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别让玄渊院那个位置再空了就行。”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多交代,抬手指了一下木楼的方向。
“二楼有空房间,被褥在东厢房的箱子里。”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院门。
姜凡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有人已经开始往木楼走了,有人蹲在树下翻看告示栏上贴的旧公告。
他收回视线,朝木楼走去。
楼内光线暗了一截,旧木头和干灰尘的气味混在一起。
他上了二楼,数到最里面左手边,推开门。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
窗户朝东,窗沿上落着一层薄灰。
他把刀解下来搁在桌面上,在床沿坐下。
窗外的院子里,人已经散了大半。
太阳升到了院墙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