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虎看见姜凡扛了个人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陈深坐在一棵树根上给短刀上油,闻声抬头,把油布和刀搁在腿上,站了起来。
姜凡把人扔在地上,扯掉蒙眼布和嘴里的布团。
那人睁眼,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神情从茫然到紧张,最终沉寂下来,嘴角绷紧,强行压制着惊恐。
姜凡在他面前蹲下,把那块铁牌举到他眼前,墨色纹路对着他的脸。
“跟着我,想做什么?”
“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看了姜凡一眼,嘴唇紧抿,下巴微微抬起,一副死硬到底的模样。
姜凡笑了笑,把铁牌翻了个面,光秃秃的铁面映着那人紧张的脸。
他把牌子在指间转了一下,语气很平淡:
“血狼山深处死个人,烂在林子里,十天半月都没人发现。”
“巡山的野物会把肉啃干净,连骨头都找不到。”
“你觉得自己能撑过去,就撑,我不急。”
姜凡脸上没有表情,眼神也不凶,就那么平平地看着他。
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开了口:“圣……教。我们是圣教的人。”
圣教。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姜凡脑中某处尘封的记忆瞬间被点亮。
归元道场地底遗迹,那个从暗处刺杀沈青梧的人,袖口裂开时,手臂上就有这样的纹路!
当时只是一瞥,此刻却清晰地浮现上来,和铁牌上的纹路完全重合。
他脸上神情未变,收回了铁牌。
那人见状,竹筒倒豆子般说道:“你早上突然出现,我大哥觉得你不简单,让我跟着,找机会解决了你。”
姜凡不语,只是手中的刀握得更紧了些。
“你们有多少人在这?”他问。
那人沉默片刻。
姜凡也不催,就那么蹲着,安静地等。
“一共十一个。”那人终于开口,“两个洞口轮值,四个洞里挖凿,三个在矿道深处运矿石,一个管事,在最里面盯着。还有一个在后山接应。”
“后山哪个方向?”
“沟口往北一里地,有棵被雷劈断的老松树,树后有条小路,人就守在那。”
“都是什么修为?”
“管事的是暗劲后期,离化劲只差临门一脚。挖凿的三个暗劲初期,一个中期。运矿石的三个修为不高,炼骨后期。我们两个轮值的和后山那个,都是暗劲初期。”
“挖的什么?”
“灵石矿心。”那人语速快了些,似乎彻底破罐子破摔了,“教主下令开采的,挖了快七天了,再有两天就能挖穿。矿心在矿脉最深处,剥开石皮,就是整块的灵石。”
“妖兽异变,是你们干的?”
“圣教炼了种药引子,撒在矿洞周围,妖兽闻了就会聚过来,替我们守着外围。”
姜凡点了点头。
他又问了矿道深处的走向和岔道,那人都一一说了。
问完,他蹲在那里没动,指腹压着膝上那柄铁牌的边沿,感受着上面纹路的凹凸。
片刻后,他把铁牌收进怀里。
手起刀落。
那人的颈部出现了一道细细的刀痕,鲜血从刀口缓缓渗出。
孙虎和陈深长大了嘴,话到了嘴边又被深深地咽了下去。
“魔教、能使妖兽异变的药引,这些必须马上报回学院。”姜凡站起身,看向孙虎,“你脚程最快,立刻回学院报信。找玄渊院导师,把情况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