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
姜凡把破军刀用旧布裹好,背在身后,腰间则换了一柄寻常短刀,从北面林子绕了出去。
他没有直接下去,而是贴着坡脊又走了十几步,从一道矮灌木丛后面蹲下身,望向洞口。
洞口外面坐着两个人。
都是一身灰褐色粗布衣。
一个坐在碎石堆上,腿边横着刀,手里捏着半个干饼,正机械地往嘴里送。
另一个靠在洞口外侧的岩壁上,双臂抱在胸前,下巴抵着胸口,似乎在打盹。
姜凡压低了修为,对外只表现出炼骨后期的水准。
他走到洞口前大约十步的位置停住,朝那两人拱了拱手,语气平常:
“在下在血狼山历练,追一头受伤的银狼到此,不知两位可曾看见?”
啃干饼的那个抬起头,把他手上的饼渣拍干净,站了起来。
打盹的那个也睁开了眼,手从臂弯里放下,搭在腿边的刀柄上,人没站起,只是仰脸看着姜凡。
“没看见。”啃干饼的男人声音粗硬,不容商量,“赶紧走,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姜凡没动,反而又往前走了半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容:
“那头银狼不小,受了伤跑不远,兴许就在附近,我找了半天了……”
那人逼了上来。
他右手按着刀柄,拇指顶着护手,刀身推出半寸,露出一截铁灰色的刃口。
他的步子干脆利落,整个人压过来的姿态是常年刀口舔血的练家子。
“叫你走,耳朵聋了?”
姜凡退了一步。
目光从那人脸上滑下,落在他按刀的手腕上。
粗布衣袖卷着,露出前臂内侧一小片皮肤。
上面有纹身。
墨色的线条盘在一起,像某种残缺的记号,断口不整齐。
姜凡拱了拱手,没再多言,转身快速离开。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到背后那道审视的目光,如针刺一般。
走出大约一百多步,身后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一个人。
姜凡没有回头,只是绕了个方向继续前行。
走着走着,前面坡脊转弯处出现一块比人还高的大石,旁边长着一丛密实灌木,挡住了大半个石侧。
姜凡突然加快速度,身体转过石头侧面的瞬间,猛地弯腰,整个人蹲进了灌木与石壁的夹缝里。
破军刀的裹布在他转身时已经无声解开,刀被他握在手里,刀身紧贴腿侧。
他将气血压到最低,连呼吸都近乎停滞。
大约十几次呼吸后,脚步声到了石头前。
那人从坡脊侧面探出半边身子,目光往石头后面飞快一扫,没看见人影,脚步顿了一下。
就是现在!
在他往前迈出半步的瞬间,姜凡的身影从石头侧面暴起!
左手死死箍住那人的脖子往后一拧,右手的刀柄精准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力道不大,位置却刁钻到了极点。
那人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姜凡稳稳接住他,没让他砸在地上发出半点声响,直接拖进了灌木丛深处。
他把那人翻过来,手脚捆死,嘴里塞上布团,又用碎布条蒙上眼睛。
接着,他在那人身上搜了一遍。
腰后一柄短匕首,怀里一块铁牌。
铁牌正面无字,背面刻着与他手臂上一般无二的墨色纹路。
姜凡将铁牌和匕首收好,把俘虏扛上肩,沿着坡脊绕了一段路,从另一侧下坡穿林,回到了北面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