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夏夏推开车门,夜风裹着雨后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她一只脚已经踏出车外,手腕忽然被人从后面攥住了。
“等等。”
陶醉的声音柔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道。云夏夏垂眼看着那只握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指节分明,肤色偏冷,虎口处有一道很浅的旧疤,她之前没注意过。
“放手。”
“不放。”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转过头来。
“云夏夏,你那天晚上在酒吧里拽着我领带往楼上走的时候,可没这么怂。”陶醉似笑非笑,一脸戏谑。
“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云夏夏冷笑。
“那你现在清醒着。”他松开她的手腕,倾身过来,把她半拢在自己的怀里。
云夏夏退无可退。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混着雨后的潮湿气息,丝丝缕缕地往她鼻腔里钻。
“陶醉,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睡了一觉,就等于把自己卖给你了?”
陶醉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你要是想把自己卖了。”他退回去,坐正了身体,手指重新搭回方向盘上,“估计买家得排队。”
云夏夏被他这副混不吝的样子气得想笑,又想打人。她推开车门下车,高跟鞋踩进路边一个浅浅的水洼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云夏夏。那些复印件,”他的声音从车窗里飘出来,被夜风揉得有些散,“我明天让人送到你单位。原件在我这儿,她翻不出什么浪来。”
云夏夏还是没回头,径直走进了单元楼的楼道里。
声控灯应声而亮,她站在楼梯口,从包里摸出钥匙,手指却有些发颤。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
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陶醉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晚安。”
第二天是周五,云夏夏起了个大早。她对着镜子化了个比平时更精致的妆,眼线拉得略长,唇色选了偏冷的豆沙红,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冷艳又不好惹。
她到单位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她把包放在工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手头的项目材料。
九点半,上司把她叫进办公室。
“小云,举报信的事,流程已经走完了,结论是查无实据,不影响你年底的考核。你安心工作。”
云夏夏接过文件,“这么快?”
“有人打了招呼。”上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云夏夏点点头,出来后,她给陶醉发了条消息,“谢谢。”
对面回得很快,“口头谢没诚意。”
“那你要什么?”云夏夏有些不耐烦,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期快了,她有些烦躁不安。
“晚上请我吃饭。”
云夏夏直接了当发过去,“地方我定。”
她定的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私房菜馆,店面不大,但口碑极好,要提前半个月预约。云夏夏托了朋友的关系,才在周五晚上要到一个靠窗的位子。
她到的时候,陶醉已经坐在那儿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羊毛大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成熟了几分。
“你来得挺早。”她在对面坐下。
“怕你跑了。”他半真半假开玩笑,给她倒了杯茶,动作自然。
云夏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是陈年的普洱,醇厚温润,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胸腔里那点燥意压下去不少。
“那些复印件,你怎么拿到的?”
“找人。”他说得轻描淡写,“吴佳慧手里那份,是她从陈屿公司备份的财务往来。她以为捏着这个就能要挟陈屿,殊不知那些账目本身就有问题——虚开发票,关联交易,金额不大,但够他在行业里臭一阵子。”
云夏夏皱了皱眉,“你家手眼通天。一点都不怕惹上麻烦。”
陶醉抬眼看她皱着眉,“你今天打扮得很美,就是别老皱眉头,我惹麻烦的时候,你还在学校背法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