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船上时，艾玛已经等在舷梯旁。
奥康纳夫人脸色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轻声说：“明天清早走。只加水，加煤，货不卖。”
艾玛递过湿毛巾。
一旁的萨克亲王察觉到夫人的脸色不对劲，没有细问，已猜到七七八八。
“你母亲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商人。”
艾玛闻言很是认可，她出生之后，从记事起，就是母亲一个人照顾她，还要打理整个商队。
与殖民局交涉，与外国商人竞争。
确实很不容易。
很多男人见到她姿色，都会心生歹念。
但有时候美色也确实能找到便利，撒个娇，抛个媚眼，也能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
擦掉脸上的细密汗珠，奥康纳夫人更显白皙。
像出水的芙蓉花。
“荷属东印度这个盘子，表面上挂着自由港的招牌，实际上谁卖什么，谁进什么，税率怎么算，甚至码头边哪个仓库存你的货，都是那些穿白制服的人说了算。要在巴达维亚出售物资，第一关就是把港务处那帮人喂饱。”
“一点也没有自由的样子。”
奥康纳先生哼笑，“到哪都一样，有关系有背景的横着走，没关系没背景的靠运气，如果连运气都没有，就只能当他们。”
他指着码头的一堆苦力，光着膀子，累的满身大汗，也顶多赚个温饱。
他们的目的地不是这里，加煤补水就够了，下一步是日不落帝国扶持的狮城。
“巴达维亚港是吧，记住了，夫人，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会帮你报仇的。”
“也让这群白制服的狗，知道我的厉害。”
“不要意气用事，您就在船舱等着，有任何情报消息，我会单独转告您的。”
奥康纳夫人已经抛开了刚刚的不愉快。
出门在外，谁都难保碰见几个小鬼。
为了小鬼意气行事，那就显得不成熟了。
她担心坏了萨克亲王的大事。
但萨克亲王不这么想。
奥康纳商会是为他办事，手底下人吃了委屈，当领导的不出面找回来，那算什么领导。
他转身吩咐一旁的赫尔曼少校，“给尾行的霍尔特少校发电，明天离港口，盯紧了荷兰商船，给我打掉两艘，灭一灭他们的不良风气。”
赫尔曼应了一声，干脆利落地后退几步，往无线电室去安排。
看到奥康纳夫人担忧的眼神，萨克亲王解释一句，“放心，这不是意气用事，我此举也是为了试探南洋目前的护航情况，看看这边的防护规模有多大。”
“如果护航舰队反应快，说明日不落皇家海军的精力还在远东。”
“如果护航舰队反应慢，说明他们的精力已经转到福克兰海域，去找施佩伯爵的麻烦了。”
这也是探查情报的一种方式。
主动试探。
奥康纳夫人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有些明白了。这个年轻亲王，即便在她面前说着替她出气的话，背后也始终绕着整个战局在转。
不能爱上理智的男人，他们的心里只有权势，只有利弊，只有算计。
但这种事情，谁能控制的住呢？
越有权势的人，越让人欲拔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