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云谦掌心下的玉石隔着几层衣料透出热意。
让他面上不由泛起红润。
他忍不住细细打量着雪地中走来的姑娘。
月白斗篷压着单薄的肩。
风过,几片碎雪从梅瓣上滚下来,沾在袖口。
他仿佛闻到了女子袖上散发的梅花香气。
沈茗雪朝她招手。
“表妹,你风寒才好,怎么又跑到外头来了,天这样冷,仔细又受不住。”
那女子轻轻咳了两声,抬眼时眼尾泛红。
面上浮出些被人撞见的窘迫。
“屋里闷得慌,想着红梅正好,想出来透透气,谁知竟扰了表姐的兴致。”
说完抱紧怀中红梅,转身要走。
脚下却踩着了一片薄冰,手里的花枝脱手而出。
程云谦离得近,下意识抬手扶住她手臂。
入手隔着厚斗篷,仍能觉出那截手臂的纤细柔软。
他的心口又猛地一热。
女子慌忙站稳,脸颊泛起羞红。
“多谢公子,是月儿失礼了。”
“姑娘无碍便好。”
程云谦松开手,目光却没有立刻移开。
林昭月低头理了理袖口,耳尖上的薄红衬着雪白纤细的脖颈。
让程云谦忍不住喉头微动。
沈茗雪走过来,弯腰捡起那枝红梅。
又替她拍掉肩头雪花。
“这位是长平侯世子,程世子。”
说着又望向程云谦。
“这是我舅父家的表妹,月儿。前些时日因为父亲伤重,过来陪我的。”
林昭月福了福身。
“月儿见过程世子。”
程云谦回礼。
“林姑娘。”
沈茗雪见两人客气,便笑道:“父亲正在前头留侯爷说话,程世子既来了后园,不如我和表妹带你四处看看。”
林昭月捏着红梅,往后退了半步。
“表姐陪世子便是,我该回去喝药了。”
“我送你回去。”
沈茗雪伸手去牵她。
林昭月却摇头。
“不过几步路,哪里值得表姐特意跑一趟?”
“表姐莫为了我怠慢客人。”
她抬眼飞快瞄了一眼程云谦,轻声道:“程世子,月儿先告退了。”
程云谦拱手应了一声。
那道月白身影穿过梅林,走得不快,斗篷边缘沾着雪,风一吹,便显得单薄。
沈茗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表妹自小怕寒,一到冬日便与药为武,恰好父亲归家养伤,干脆接她来一起养着。”
程云谦收回目光。
发金石已经不再发热。
可他心里那点莫名的躁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沈将军与夫人心善。”
“她是我表妹,我们自小就亲近。”
程云谦没接话。
眼前的沈茗雪披着红斗篷,站在漫天飞雪,明艳得叫人挪不开眼。
可他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刚才那道抱着红梅袅袅离去的月白身影。
当晚,沈府设宴。
因为沈茗雪已经允了亲事,两家成了一家人。
席上便未分开男女。
程云谦坐在席间,听程老侯爷与沈临城谈潼关旧事,面上始终带着得体笑意。
林昭月坐在沈夫人身侧,只夹了两筷子清淡小菜,便捂着帕子咳起来。
沈夫人连忙叫丫鬟添热汤。
“慢些吃,药还温着,等会儿喝了。”
林昭月脸上发窘。
“姑母别总这样照顾我。今日有贵客在,让贵客见笑了。”
程老侯爷摆手。
“姑娘家身子弱些,仔细将养便是,哪里有人敢笑。”
林昭月低声道:“侯爷宽厚。”
程云谦端着酒盏,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