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常年吃药,可曾请过太医院的太医诊治?”
席间安静了一瞬。
沈茗雪抬头看他,眸中带着几分意外。
林昭月也愣住了,随即忙道:“不劳世子挂心,旧症罢了,养着便好。”
“侯府曾请过一位擅治寒症的老大夫。”
程云谦放下酒盏。
“若林姑娘不嫌弃,改日我让人将方子送来。”
林昭月没有马上应。
她先看向沈茗雪,像是怕表姐误会。
“世子有心,只是月儿的病,连姑父请来的名医都说要慢慢养。”
“不能因我这点小事,平白劳烦世子。”
沈夫人笑道:“世子一片好意,你收下便是。”
林昭月这才低下头。
“多谢世子。”
程云谦望着她。
三言两语便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像是被众人劝着,才不得不领这份情。
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兴味,莫名重了一层。
酒过三巡,程老侯爷提起结亲之事。
程云谦也起身,朝沈临城郑重一拜。
“晚辈定当敬重于她,护她周全。”
话出口时,他看见林昭月手停在药碗旁。
只一顿,便端起那碗浓黑泛着苦味的药一口喝下。
她抬手用丝帕轻轻沾掉,脸色已经白得近乎透明。
程云谦心口忽然泛起一点怪异的痒意。
似想自己伸手替她擦拭那些药汁。
这想法惊得他猛地攥紧了手指。
不明白为什么会对一个才见面的女子有了这种想法。
婚事定下后,长平侯府很快送来聘礼。
“侯爷,天快黑了,前面很就快到瓮谷,听说当地人管那里叫黑风峡。”
“咱们……”
车夫的声音传来。
打断了程云谦的回忆。
程云谦猛地一震。
“绕道!”
车夫明显松口气的声音,吆喝着调转车头。
程云谦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他现在都想不明白,怎么想到要杀了林昭月嫁祸沈茗雪。
或许是内心深处他希望利用重案司发觉沈茗雪的异常。
也或者是渴望重案司查到林昭月背后的邪道。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在聚宝阁偶遇到邪道的那一天。
他上了二楼,常去的那间雅室青竹帘垂着,已经有了客人。
小二将带到了隔壁一间。
经过那间时,正好有堂官推门送菜。
他下意识望了一眼。
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笑声。
那笑声他十分熟悉。
第一时间就认出,那是林二夫人——
沈茗雪的舅母,林昭月的母亲。
自提亲那日后,他又去了几次沈府。
都能偶遇林昭月。
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情意。
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甚至,他还私下见到了林二夫人,得了她的认可。
“唉,小侯爷如此俊雅,也难怪月儿情不自禁。”
饶是程云谦一向自诩风流,但听到林二夫人亲口说出此话,还是忍不住耳尖一热。
心中异样陡生。
自那以后他与林昭月俨然已经达成共识,只待与沈茗雪成亲,便将林昭月娶进门。
并为她求个平妻之位。
此时,林二夫人比寻常女子略有些低哑的声音软腻。
“虞郎,你到底还要多久才能带我和月儿离开?”
屋里男人轻笑。
“你当真舍得?”
程云谦脚步停在隔壁间帘外。
同样一把熟悉的声音。
身上起了轻颤。
时隔一年,那个声音仍然时常出现在他的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