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竖井下的低语
眩晕感缓缓褪去，林辰扶住身旁冰冷的金属护栏，指尖微微发麻。
0.85%的共振还在持续灼烧神魂，右眼不断传来跳痛，像是有无数细针在皮肉底下反复扎刺。方才那一次感知，仅仅只是唤醒烙印，代价便已经实实在在落在身上。
“怎么样？”周砚立刻靠近，声音压得极低，目光警惕扫过四周来往行人。
堤岸边上人不算少，遛鸟的老人，结伴慢跑的年轻人，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神色凝重的外勤人员。
林辰缓缓摇头，睁开眼，眼底残留一丝淡淡的红丝。
“只有模糊的方向。”他望向不远处那座水泥浇筑的通风竖井，“它藏得很深，刻意收敛本源，烙印只能告诉我大致方位，给不出精确点位。”
只有诡念主动动用本源力量的瞬间，烙印才会钉死坐标。现在对方全力蛰伏，如同沉进淤泥的野兽，只留下一片笼统的寒意。
周砚看向那口竖井。
半人高的水泥井口盖着镂空铁栅，缝隙之下，是望不见底的沉沉黑暗。潮湿阴冷的地底气息顺着格栅缝隙缓缓往上漫，哪怕隔着数米距离，依旧能感受到那股来自地下的湿冷。
“按计划，远距离采样。”周砚从背包取出便携空气采样仪，设备巴掌大小，带着长长的伸缩采集杆。
他小心翼翼伸长杆件，探头越过护栏，将采集端凑近竖井铁栅缝隙，不触碰井口，更不靠近半步。
仪器嗡声低鸣，指示灯缓慢跳动。
屏幕上的数值一点点滚动。
常规空气指标全部正常，湿度、粉尘读数都在合理区间，唯独诡气一栏，数值在0的刻度附近来回飘忽，像是微弱的萤火，转瞬就消散干净。
“捕捉不到稳定样本。”周砚眉头拧紧，“只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残留。这台仪器只能实时读取，无法留存瞬时数据，就算短暂捕获气息，也不能生成可上交存档的记录。”
高阶诡念清理痕迹的本事，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彻底。
哪怕是力量空窗期，泄露出来的气息也少得可怜。
就在采样仪指示灯即将熄灭的一瞬间。
一阵极轻极轻的声响顺着竖井飘上来。
不是水流，不是风声。
破碎扭曲的意念直接侵入精神。
【……找……回来……】
【不要窥探……】
这是精神层面的侵染，而非耳朵听见的声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周砚太阳穴骤然突突狂跳，意识一瞬间恍惚，双脚不受控制向着竖井方向挪出小半步。心底闪过幻象，隧道黑暗在眼前铺展，引诱他一步步走向格栅之下。
他猛地意识到危机。一旦失控出事，不光性命难保，私自拷贝涉密图纸、非报备外勤的罪名会全部钉死在档案上，一切彻底毁于一旦。
巨大的危机感狠狠撞醒他的理智，他狠狠掐向虎口，尖锐痛感撕裂幻觉。
“差一点。”周砚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它在用诡丝做心念偏移。”林辰低声提醒。
空窗期的诡念不敢动用无痕抹杀杀招，便用这种低消耗的手段，引诱活人自己踏入死地。
林辰再次催动烙印。
嗡。
太阳穴开始发胀，右眼黑斑向外扩张。
诡印共振：0.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