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言提出以结婚的名义,邀请林诗音父母回国见面时,语气平淡从容,像是在敲定一场寻常的家庭会晤。
林诗音正抚摸着肚子,放着胎教音乐。
她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嗯嗯,全听你的,我也有点想她们了!”
温顺的表象之下,她心里比谁都清醒。
这场看似普通的家宴,根本不是简单的见家长,谈婚事。
这是李泽言特意布的局,是他对自己,对林家底细,最后一次彻底的摸底核验。
过了这一关,她这个身怀李家子嗣的准儿媳,才算真正站稳脚跟,挤进李家核心圈层。
可只要露出半点破绽,所有长久隐忍,步步经营,都会一朝清零。
李泽言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这么久没见面,应该也想他们了。”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神色平静轻轻点头:“好,我来安排。”
那天夜里,林诗音拨通了远在海外的父亲电话。
听筒那头,林如诲的声音依旧温润沉稳,带着经年沉淀的儒雅从容。林诗音简单复述了李泽言的意思,沉默片刻,难得卸下所有伪装,语气里掺了几分真切的忐忑:“爸,这次是正式家宴,关乎我在李家的立足。我心里有点没底,怕临场出纰漏。”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随即响起林如诲低沉温和的笑,笃定又安稳:“放心吧。几十年的分寸与规矩,我不会乱。绝不会让你难堪,给你丢人。”
寥寥一句,落地有声。
林诗音握着手机,心头稍稍安稳。她深知父亲素来沉稳审慎,从不说空话,他既然许诺稳妥,便绝对万无一失。
三天后,林如诲夫妇归国落地。
李泽言特意选了市中心私密性顶级的私厨包间,全程亲自安排,以准女婿的姿态礼数周全,面面俱到。
外人看来,这是一场诚意满满的家宴。只有李泽言自己清楚,他大费周章促成这次见面,不止是为后续婚礼的举办,拉近亲缘,更是为了当面核实心底积压已久的疑点,李广文为何对林家格外特殊,为何多年暗中扶持。
为表重视,他提前细致打听,熟记林家父母的饮食偏好,定制菜品,甄选酒水,细节做得无可挑剔,诚意十足。
包间内暖意融融,笑语轻扬。
林诗音静坐李泽言身侧,看着父亲,母亲与李泽言从容寒暄,礼数周全,场面一度和睦融洽。
只有她心知肚明。
眼前的平和都是表象,真正藏在岁月里的旧账,暗局与纠葛,至今无人挑破。真正的戏肉,尚未登场。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松弛温热。
李泽言看着谈吐儒雅,气度从容的林家父母,心底好感愈盛,悬着的戒备悄然放下大半。
他看似随意闲聊,实则精准试探,抛出了心底暗藏许久的疑惑:“爸,冒昧问一句,当年那个年代,多数人都选择安稳立足,您怎么毅然选择出国深耕?我一直很佩服您的眼界与魄力。”
林如诲轻轻放下酒杯,后背轻靠椅背,眼底浮起几分淡淡的追忆,语气淡然,分寸恰到好处:“哪有什么远见魄力。只是当年刚好有机遇,手头略有结余,就想着出去看看天地。那时候海外教育体系确实更完善,但凡有条件的,都想出去闯一闯,我不过是顺势而为。”
回答朴实真诚,合情合理,毫无破绽。
李泽言微微点了点头,细心的聆听并观察着。
林如诲微微一笑,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欣慰与宠溺:“所幸诗音争气,从小到大,书读的还行,一路靠奖学金,助学金站稳脚跟,几乎没让我们夫妇费心贴力,很是省心。”
李泽言侧头看向身侧的林诗音,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林诗音接收到他的目光,只浅浅弯唇一笑,温婉恬静,不动声色掩去眼底所有过往与波澜。
闲谈之间,李泽言尽数摸清林家底细,父亲海外执业律师,早已退休;母亲深耕国文教育,温文知礼。二人谈吐得体,举止有度,是典型的书香门第,体面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