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层一切完美无缺,可李泽言心底最后,最关键的疑团,依旧没有解开,李广文到底和林家有什么旧情?为何常年匿名暗中资助林诗音?
可就在包间气氛最松弛,最和睦的时刻,包厢木门被人从外推开。
李广文一袭正装,步履沉稳,面带熟稔真挚的笑意大步走入。不等众人反应,他径直朝着林如诲快步上前。
“如诲兄!多年未见!”
不同于普通客套,李广文的熟稔太过自然,太过深情,完全是旧友深交的姿态。
林如诲立刻起身,张开双臂,与他紧紧相拥。
李广文情绪饱满,声音洪亮又热忱,仿佛与故人阔别重逢,眼底满是感慨,“岁月磨人,你看着沉稳依旧,风骨未改!”
林如诲猝不及防被这般浓烈的旧情裹挟,微怔一瞬,随即从容抬手回拍他的后背,语气温和:“广文,好久不见。”
二人松开相拥,李广文上下细细打量他,语气唏嘘恳切:“一晃数十年,你还是老样子,只是鬓角添了些许风霜。”
林如诲抬手抚过鬓边白发,淡然轻笑:“岁月催人老啊,也是寻常。”
话音微顿,他目光热烈的看向李广文,语气郑重几分:“前段时间诗音和我提过,说她求学这些年,你一直在暗中默默兜底资助,这让我太感激了!”
李广文立刻摆手,然后拉林如诲坐下,神色谦逊低调,语气轻描淡写:“举手之劳罢了,根本不值一提。比起当年你帮我的天大恩情,我这点帮扶,不过是杯水车薪。我深知你的傲骨,明着接济你定然拒不接受,只能暗中托人迂回相助,还望如诲兄不要见怪。”
这番话说得漂亮至极,既还清人情,落下知恩图报的美名,又体谅对方颜面,尽显格局气度。
林如诲静静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难言,有感慨,有无奈,有旧债牵绊,唇瓣微动几番,最终只化作一声轻缓叹息:“你有心了。”
一旁静坐旁观的李泽言,神色始终淡然如常,眼底却飞快流转着锐利的思索。
他敏锐捕捉到两人对话里层层叠叠的信息量,多年暗中资助的旧交恩情,刻意隐瞒的帮扶。
所有线索,全是他从未知晓的隐秘。
他不动声色,适时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晚辈恰到好处的好奇与尊重:“三叔,听你们这话,当年曾帮过你?”
李广文转头看向李泽言,脸上的笑意褪去几分,神色郑重:“不止是帮忙。当年若无如诲兄,便没有今天的我。于我而言,是救命之恩,再造之德。”
李泽言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润平和的晚辈姿态,不露半分破绽。
他端起酒杯,从容起身,朝着林如诲郑重举杯,礼数周全无懈可击:“爸,我敬您一杯。一谢您当年对三叔的救命之恩;二谢您教养出诗音这般通透温婉,品性绝佳的妻子。”
林如诲坦然举杯与他轻碰,唇角含笑,从容接下所有敬意与试探。
李广文顺势端杯加入,包间内再度响起觥筹交错的声音,笑语寒暄再度回暖,看似一切如常。
可唯独李泽言的心底,早已翻起滔天巨浪。
三叔数十年匿名暗中资助林诗音求学是为了报救命之恩?
两段深埋岁月,从未有人告知他的隐秘过往。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林诗音。
她依旧温婉静坐,从容抬手为父亲布菜,眉眼温柔恬静,神色无波无澜,仿佛方才那一番惊天旧闻,与她毫不相关。
所有人之间,都藏着他看不懂,摸不透,刻意隐瞒的暗线。
这场看似圆满和睦的家宴,从始至终,都是一场无人坦白,全员演戏的精妙棋局。
但林诗音觉得这局她是暂时可以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