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在人前说空话。”
谢临的声音平静如水。
“赌约是你自己定的,人是你自己丢的!愿赌服输四个字,谢将军应该比我更懂。”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鹰嘴峡的兵卒,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说话,但眼神都往谢震山身上飘。
谢震山像被人架在火上烤,最后猛一甩袖子,大步朝山下走去。
林安跟在后面,一路小跑才勉强追上。
谢临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台地边缘,把地上的铁锹捡起来,继续砌墙。
韩铁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你真让他写奏折?”
“他写不写都无所谓。”
谢临头也不抬,把一锹水泥浆摔在砖面上。
“但今天之后,全铁关城的人都知道他是个没信用的人!”
一个人失去了威信以后,就很难统御其他人。
渐渐地,大家就会不愿意听谢震山的话。
这对谢临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而谢震山根本不知道谢临心里的算盘。
他回到营房后,把林安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林安的脸色有些难看,看似唯唯诺诺的低头,可是眼中却充满了不屑!
他耐着性子等谢震山骂完,才小心翼翼地给他倒了一盏茶,低声说。
“将军,巴图尔这条路已经走不通了!他分明是被谢临彻底收买了!如今再想拿捏谢临,只能从他最在乎的地方下手。”
谢震山端起茶盏又放下,眼皮跳了跳。
“你又要说周氏?”
“将军,上次您去周氏那里,是空着手去的,还带了气,自然碰一鼻子灰。这回不一样。”
林安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您不是一直说谢临不认谢家的族谱吗?那您就把他和周氏都写进去!只要入了族谱,周氏就是您谢家名正言顺的人,谢临就是谢家长子,他以前那些说辞全都不成立!周氏再犟,也不能不认这个名分!只要她点头,谢临就算再横,在礼法上也得叫你一声爹。”
谢震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忽然停住。
他转过头看着林安,目光里闪过一丝亮色。
“入族谱……这个法子倒是不错!周氏能入族谱,也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她一个乡野村妇根本拒绝不了谢家的名分?只要她松口,谢临就翻不了天。”
想到这里,他有些迫不及待的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朝门外走去。
林安快步跟在后面。
两个人出了营房,穿过大半个铁关城,到了老槐树巷子。
巷口站着两个身穿便装的火药营兵卒,见谢震山过来,同时迈步上前拦住了去路。
谢震山看都没看他们,冷声说了一句。
“本将军去见自己的发妻,也要你们点头?”
两个兵卒对看了一眼,没有让开。
谢震山还要发作,巷子深处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让他进来吧。”
是周氏的声音。
两个兵卒犹豫了一下,侧身让出了路。
谢震山整了整袍袖,大步走了进去。周氏站在院门口,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衣裳,手里还攥着半把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