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谢震山，脸上的表情平静得不像是在看自己的丈夫，倒像是在看一个隔了很多年的、早该忘记的过路人。
“你来做什么？”
她还是那句话。
谢震山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端了出来，声音温和得像是在谈论一件天大的恩典。
“周氏，我来是想告诉你，我要把你和临哥儿都写进谢家的族谱！这可是一般人八辈子都求不来的事情！要不是看谢临有点本事，你这辈子都没机会摊上我谢家的门楣！”
他说话的时候，就像是施舍一样。
周氏听完，低着头直接把手里的菜叶放在石台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看着谢震山。
“我稀罕的是谢家的族谱吗？”
谢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稳住了。
“你不稀罕族谱，也该为临哥儿想想。他如今在边关做官，身世不明，外人怎么看？入了族谱，他以后才能名正言顺地领职办事。你总不想他被人拿身份说一辈子。”
周氏看着他，忽然笑了一声。那个笑容很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清。
“临哥儿如今的位置，是他自己拿命挣来的，不是靠你谢家的族谱。你十六年前连个名分都不给，如今看着儿子有出息了，就想来写族谱了！谢震山，这天底下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名分’两个字买回来的。”
谢震山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也跟着压了下来。
“周氏，我好言相劝，你别不识抬举。我让你入族谱，是给你脸面。你再这样，别怪我不念旧情。”
周氏没有退。
她站在那里，仰着头，一字一字地说。
“我让你进来不是想跟你说这些，只是不想让你为难外面的小兄弟……你走吧，这家不欢迎你。”
听见这话谢震山的手猛地抬了起来。
那一瞬间，他脸上所有看起来的平和碎了个干净，只剩下暴怒和难堪。
他也不是真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只是那口气噎在喉咙里，冲得他浑身发抖。
就在他那只手将落未落的时候，一只手从斜侧里伸了出来，稳稳攥住了他的腕子。
力道不大，但准头极好，正好扣在他寸关尺的位置上。
谢震山挣了一下，竟然没能立刻挣开。
谢临站在他身侧，像不知什么时候从巷子里走出来的一阵风。
他松开手，把周氏拦到身后，然后看着谢震山，目光像刀一样冷。
“谢将军，你再碰我娘一根手指头，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谢震山缩回手，发现手腕被捏过的地方泛起一圈红印。
他暗暗心惊。
这小子的手劲比上次交手时又涨了一截。他眯起眼看着谢临，喉结滚了一下。
本想斥责谢临不敬尊长，可是一想到谢临之前说的那些话。
他相信，自己如果说什么的话，谢临绝对不会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今天在那边丢的脸已经够多了。
想到这里，他恶狠狠的瞪了谢临一眼，最终什么话都没说，猛地转身朝巷外走去。
林安跟上去，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谢临，正好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