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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险180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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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收网(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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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陆鸣就到了旧货市场。

顺发的卷帘门,开着一道缝。

缝里,有光。

有光,就有人。

有人在里面。

他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四点四十。

这个点,正经修车行,不会开门。

除非——里面的人,不是在修车。

他坐在车里,没有动。

天,一点点,亮起来。

他关了大灯。

只开着示廓灯。

他数着,从卷帘门缝里,漏出来的光。

光,在动。

像有人,在光里,走来走去。

过了二十分钟。

卷帘门,开了一半。

那个哑巴男人,从里面,推出来一个纸箱。

纸箱,很沉。

他把纸箱,搬上面包车。

又进去。

又推出来一个。

第三个。

第四个。

陆鸣数着。

四个纸箱,全搬上了面包车。

哑巴男人,关上车斗。

他站在车斗边上,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间。

他伸手,把卷帘门,拉了下来。

拉下来之前,他又看了一眼车间里。

像在看一个,要离开很久的地方。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面包车,发动了。

它没有开灯。

它像一条黑色的鱼,滑进夜里。

陆鸣记下它的方向。

他掏出手机,给沈棠发了一条消息。

"顺发在连夜搬东西。四个纸箱。车牌。"

"他们,在毁证据。"

沈棠回:"你盯住。我这边,申请搜查令。"

"证据还差一口。"她说,"要快。"

陆鸣看着那条消息。

他回:"今天,我去补上那一口。"

---

上午十点,陆鸣把车,停在顺发门口。

卷帘门,拉着。

进店之前,他在车里,坐了三分钟。

他给自己,定了三条规矩。

一,不喝他的茶。

二,不碰他的东西。

三,不跟他动手。

他要的,是让他自己乱。

人一乱,话就多。

话一多,路就露。

他按了两下喇叭。

没有动静。

他又按了一下。

卷帘门,从里面,哗啦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四十多岁,圆脸,肚子微微凸起。

穿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

工作服,干干净净。

不像干活的。

他看了陆鸣一眼。

"修车?"

"刹车响。"陆鸣说。

"开进来吧。"

陆鸣把车,开进车间。

男人,指了指车位。

陆鸣停好车,下来。

男人,已经泡好了茶。

电水壶,咕嘟咕嘟地响。

他拿起一个杯子,烫了烫。

倒掉。

又倒了一杯。

端给陆鸣。

"喝茶。"

"谢谢。"陆鸣接过。

"师傅,贵姓?"

"免贵,姓曹。"男人说,"曹彪。"

"顺发,是我的店。"

陆鸣,端着茶,没有喝。

"曹老板,好手艺。"

"茶是买的。"曹彪说,"手艺,是练的。"

"我年轻时候,开出租的。"

"开了八年。"

"白班,看人脸色。"

"夜班,看鬼脸色。"

"开出租的人,"他说,"比谁都懂,路不平。"

"后来,我不拉了。"

"我开修车行。"

"修车好。"他说,"修车,手上有活,心里不慌。"

"我看看你的车。"

曹彪,放下茶杯。

他走到陆鸣的车前。

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刹车片。

"刹车片,是新的。"

"昨天刚换的。"

"谁给你换的?"

"你店里的师傅。"陆鸣说,"哑巴师傅。"

"马友田。"曹彪说,"他手艺,比我好。"

"昨天的刹车片,"陆鸣说,"就是我让他换的。"

曹彪,直起身。

他转过身,看着陆鸣。

"那你今天来,"他说,"修什么?"

"修车,修完了。"

"我今天是来,还个东西的。"

"什么东西?"

陆鸣,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车牌。

他放在曹彪的桌上。

"这块车牌,"陆鸣说,"昨天,在你店里捡的。"

"报废件,没打孔。"

"报废的车牌,背面,要打孔作废。"

"这一块,没打孔。"

曹彪,看着那块车牌。

他没有去拿。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小陆。"他说。

陆鸣的眉头,动了一下。

"你认识我?"

"查案子的陆鸣。"曹彪说,"启明财险理赔部。"

"你的名字,在我这儿,挂上号了。"

"是好事还是坏事?"

"看你想听哪句。"曹彪说,"好听的那句:我这儿,修车,给你打折。"

"难听的那句呢?"

"难听的那句,"曹彪放下茶杯,"城南水浑。小心湿鞋。"

陆鸣,看着他。

"我鞋,昨天已经湿了。"陆鸣说,"就在城南那个豁口。"

"我亲眼看着,你店里的哑巴师傅,开人家的门。"

"撞上,三百。"

"我还看着,你店里的面包车,晚上九点,跟一辆黑车,碰了头。"

曹彪,脸上,还是笑呵呵的。

"小陆,"他说,"你这话,我不爱听。"

"不爱听,"陆鸣说,"就多听两遍。"

"你们这行,管做局,叫排戏。"

"管撞车,叫点炮。"

"管上当的人,叫演员。"

"你们的戏,"陆鸣说,"我看了四出了。"

曹彪,不笑了。

车间里,安静下来。

安静了几秒。

曹彪,重新笑起来。

他走到陆鸣面前,很近。

"小陆。"他说,"你爸,是陆长河。"

陆鸣,站在原地。

"二十年前,查案子的。"

"你查我。"陆鸣说。

"查了。"曹彪说,"查案子的人,不止你会查。"

"你爸的车,"曹彪说,"当年,在这间店里,修过。"

"他修完车,不走。"

"蹲在门口,抽烟。"

"一蹲,蹲半天。"

"我问他,这车,得修多久?"

"他说,修多久都行。"

"他说,车修好了,他就得上路。"

"上路,"曹彪说,"就不一定回得来。"

"你爸,"他说,"是个好司机。"

"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曹彪说,"好司机,都短命。"

陆鸣的手,在裤兜里,攥紧了。

他脸上,没有动。

"我爸,"他说,"死了二十年了。"

"我知道。"曹彪说。

"二十年前,"陆鸣说,"我爸出车祸那天,晚上,下着雨。"

"那天,"陆鸣说,"你,在哪儿?"

曹彪,愣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

他转身,端起茶杯。

"小陆,"他背对着陆鸣说,"二十年前的事,别翻。"

"翻出来,"他说,"伤的是你自己。"

"我爸的事,"陆鸣说,"我会查。"

"你的账,"他说,"我今天,也会查。"

"你账上,这个月,三笔''维修费''。"

"三台事故车。"

"定损单,都是我公司的章。"

"巧的是,"陆鸣说,"三台车,出事的路口,都在监控盲区。"

"更巧的是,"他说,"三台车,都有你店里,修过的记录。"

曹彪,端着茶杯。

茶杯里的水,晃了一下。

"小陆。"他说。

"嗯。"

"你一个人,来我店里。"

"你就不怕,走不出去?"

陆鸣,看着他。

"怕。"陆鸣说。

"所以我出门之前,"他说,"给事故科,打了个电话。"

"我要是中午之前,没回电话。"

"有人,会来找我。"

曹彪,没有说话。

他喝了口茶。

"你走吧。"他说。

"茶,我喝了。"陆鸣说,"事,我也说了。"

"曹老板,账,我明天来对。"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住。

"对了。"他说。

"你店里的哑巴师傅,昨天看我修车的手,看了两秒。"

"他是不是,也在认号?"

曹彪,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马友田,"陆鸣说,"认手,认号。"

"你们的规矩,"他说,"认人不用脸,认手。"

"那他昨天,"陆鸣说,"认我的时候,认出来了吗?"

车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水壶里的水,响。

曹彪,没有说话。

陆鸣,走了出去。

他坐进车里。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抖了一下。

他握紧。

他不抖了。

---

下午,陆鸣回公司。

他刚进走廊,迎面,撞上一个人。

陈鹤年。

启明财险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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