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行听愣了，察觉到介绍结束后才拍手鼓掌，但面无表情，像是极力表现自己是个清冷禁欲的成熟武者。
殷黄媛托着下巴，目光认真得很，“我听说你杀了柳冰，那个乐修，我以前跟他比过。他琴技还行，但身板太脆，本姑娘要是认真打他，估计撑不了三回合。”
“嗯，我相信。”
她忽然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许行面前，仰头看着他，这个角度让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脸颊被暖炉的热意烘得微微泛红。
许行注意到她眼睛里有光，那种天生的、藏不住的好奇与鲜活。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能养出这样一位女子，说明殷家把她保护的很好，就连许行也莫名生出一种保护欲，仿佛在这个姑娘身边，自己才不会彻底被杀戮欲望吞噬，会保留那些可贵的人性。
“你人不错。”
“何以见得？”
“眼神干净呐，我爹说，一个人看人的眼神假不了。你这双眼睛，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许行这下子沉默了。
他自认不算什么好人，杀过的人比救过的人多。
“嗯，模样也还行，许行，你当我的赘婿吧。”
许行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中：“……你再说一遍？”
“你别这副表情啊！”
她看他那副愣住的样子，反倒笑了起来，腮边两个浅浅的梨涡跟着动了一下，“我认真的！你看，我殷家老祖是地道五境，我舅舅是户部侍郎，我大哥以后要接家主位。你给我当赘婿，并州没人敢动你。”
“那你图什么？”
“嗯……我感觉你好像蛮有趣的。并州的世家子弟，一个个见了我不是跪舔就是不敢正眼看，你不一样。”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但也不能这么草率，我得考察你一段时间。你要是通过了，本小姐就收了你。”
许行揉了一下额角：“你知道赘婿是什么吧？”
“知道啊，入赘我家，吃我殷家的饭，以后孩子跟我姓，怎么，你介意？”
许行确实介意，但更让他介意的是，自己居然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这与他之前，只想着把殷家小姐当做工具跳板的想法截然不同，他乱了道心方寸，或许是因为刚才少女无邪的笑容？
“罢了，我也不会强人所难，这样吧，你带我回那丘比城灭妖堂一趟，我要亲自看看你平日的朋友和杀妖的模样。”
许行正要答应下来，厅外忽然传来一道尖细的嗓音。
“媛媛！媛媛你在不在呀。”
那声音又高又软，带着一种过分亲昵的尾音，许行循声望去，看见一个面容阴柔的年轻男子，一身桃粉色锦袍，腰间的玉佩叮当乱响，手里还捧着一只食盒。
“哎呀，有客人呀？”他挤到殷黄媛身边，把食盒往桌上一放，顺手就想拉她的袖子，“媛媛，我给你带了城南那家的桂花糕，你上回说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