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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有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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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时迁偷鸡(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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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冷的天气,不消一夜,一个婴儿必然活不下去。

钱有富想了想,就一手提着鸡,一手提着篮回家了。

他本寻思着过几日给娃娃找个好人家,既能拿一笔安置银子,又能积阴德,一举两得之事,何乐而不为?

然而钱有富没料到,养一个孩子,哪怕只是几日,也并非一件容易事。

当年的他才二十多岁,年纪轻轻,连哥哥都没当过就开始当爹。何况他又不是一个耐心体贴的性子,女婴成日哭,饿了哭,醒了哭,困了哭,吃多了也哭,唯有在他臂弯里摇着、晃着才能安静。

钱有富迅速消瘦下去,因要照顾这小拖油瓶,忙得脚不沾地。家里刚偷回来的那只鸡,也换了银子给女婴煮米汤喝。

那时他便觉得,养孩子,实为天底下最难的一件事。

往事不堪回首,陷入回忆的钱有富表情有些狰狞,楼下厅堂中,台上涂了油彩的戏子一张嘴,吐出一串念白。

“练就飞檐走壁,玉皇殿前身形无影,王孙织女,我偷她三尺针绒……”

唱的正是一出《时迁偷鸡》。

江允直摇头,笑叹道:“小玉也是关心钱兄身体才如此,说来这孩子也是福星,否则你我三人如何得识?”

“就是,”方正也揶揄,“没有小玉,钱兄如今恐怕还在做这英雄时迁。”

闻言,钱有富老脸红了红。

他家里穷,爹娘早早去了,自小无人管束,也没什么本事,偶尔给富户做做零工。

但活儿也不是常有的,没活儿的时候,钱有富就去偷鸡。

他偷鸡是一把好手,引走看门犬,翻墙溜进后院顺羽毛捋,见了鸡就拿衣服一头兜进去扭头就跑。他挑的也都是些富商厚户,丢个鸡也全不在意,当作是被狗叼走了。很多个日子,钱有富就靠偷鸡过活。

捡了钱小玉回家后,家中多了一个人花销,钱有富又不是一个精打细算的,父女两个时常饥一顿饱一顿。从刻卖假章到赌坊骗钱,钱有富本就是个无赖,有时被人发现,就卷铺盖带着钱小玉换一个地方。

这般飘飘泊泊、稀里糊涂,钱小玉也就长大了。

变故发生在钱小玉七岁那年。

那年父女两个顺着大河一路南下,来到天河县,途中钱小玉在船上着感风寒,因而生了一场大病,上吐下泻,高热不退。钱有富攒的银子全拿给钱小玉看郎中买药,家中一粒米也没有。

不得已之下,一日夜里,待钱小玉睡着后,钱有富轻手轻脚出了门,决定去偷只鸡给钱小玉补身子。

钱有富盯上了县令家。

江允直是天河县的县令,那几日刚好外出,家中只有江夫人和她年幼的儿子。当时江夫人小产不久,仆妇都忙着照顾夫人,没人盯着后院几只鸡,正是天赐良机。

钱有富顺利摸进江家后院,天太冷了,鸡都懒洋洋的,他把鸡往麻袋里一兜就想跑,临走时,却在地上发现了几点血迹,顺着血迹,就看到了看门大黄狗的尸体。

贼进屋偷东西,大多喂狗吃掺了药的馒头,如他这般艺高人胆大的,连药馒头都不必准备,如眼下这般上来就下死手的,实属罕见。

这么一耽误,钱有富才骤觉江家宅中,实在静得有些反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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