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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病床空无一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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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车从川西平原返回临渊市的路程被压缩到了极限。陆北辰在高速服务区接到那条消息之后没有多说任何话,他挂挡、踩下油门、在服务区出口并入主路,整个动作流程比平时快了将近两秒。苏泠风在后半段路途中保持了静止,她的手机屏幕上是警方通报的页面,页面底部有“人员情况待核“几个字。她坐在座位上,手中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没有刷新,也没有退出,只是保持着那个页面打开的状态,像是正在等待某个字符从不存在的更新中浮现出来。车窗外的高速路标牌以固定的间距向后掠过,每一个显示着“临渊市“字样的路牌都让目的地与起点之间的剩余长度缩短一截。

到达临渊市第一人民医院时是傍晚,天边的光线正在从暖橙色向灰紫色过渡。医院大门外的道路被警戒线封锁了,黄色胶带在路灯的照射下泛着塑料质地的光泽。入口处停着几辆警车和一辆消防车,红色的指示灯在暮色中缓慢旋转。住院部九层的方向,几扇窗户的玻璃碎裂,在最后一抹余晖中反射出一种零散的白色微光,像是被一把钝器击碎的镜面。

苏泠风穿过警戒线。她没有出示证件,没有接受任何人的询问,她只是走过那些被灯光和暮色切割成明暗段落的地面,走进住院部大门,走进电梯,按下九楼的按钮。电梯门关闭时,她站在轿厢的中央,轿厢壁的金属表面映出她自己的轮廓,在持续的上升过程中被拉伸成一道细长的、正在变形的影像。电梯到站,门打开了。

九楼的走廊被应急灯照亮,没有主灯。主电源在爆炸后已经被切断。走廊尽头左侧的那扇门原本是特护病房的门,但此刻它的形态已经无法被简单地描述为“门“——门框整体向上隆起约十五度,金属把手被扭转成一个没有规则的螺旋,表面残留着白色的漆片和内部裸露的金属层。苏泠风走过那段走廊,当她走到病房门口时,她的脚步速度保持在从进入走廊以来就一直维持的节奏,她没有加快,也没有减速。

病房内部的光线比走廊更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灯光透入的残余亮度和应急灯从走廊方向投映进来的边缘光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水泥粉尘、烧焦金属、以及某种被高温加热过的医疗塑料的气味。那气味进入鼻腔后有着轻微的灼烧感,像是有极细的、不可见的粉尘悬浮在空气中,随着每一次呼吸向内部更深处渗透。她的目光落在病房内部的物质分布上:所有的金属物品都失去了它们本来的形状。输液架的铁杆弯曲成弧线,监护仪的金属外壳向内侧凹陷,病床的金属护栏完全扭转,扭曲成一个螺旋上升的形状。床单和枕头散落在地面上,被石灰和碎玻璃覆盖了一层。床垫表面有一处深色的、干涸程度不均匀的痕迹——呈放射状分布的喷射轨迹,从床垫中央偏左的位置向边缘方向扩散。

苏泠风蹲下来。她的视线沿着那些深色痕迹的分布方向移动,辨认它的形态——不是大量出血,而是动脉破裂后形成的喷射状痕迹,位置在颈部或躯干上部附近。她沿着那段喷射轨迹的延长线,在床下的阴影中看到了一样东西。一枚表盘。表盘的玻璃已经碎裂,裂纹从中心呈辐射状向边缘延伸,布满整个表面。指针在碎裂的玻璃下停住了——时针在十和十一之间,分针在九附近。她把表盘捡起来,用指尖轻轻刮去表面一层薄薄的碎玻璃粉,辨认出后盖刻着的字:“苏正霆·庚辰年·赠。“是她父亲的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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