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那幅卷轴取出,解开绸带,在工作台上缓缓展开。纸面在她面前以与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铺展开来,露出画面内容的全貌——那是一幅古井的全景图,构图以井口为中心,四周有青石井台和低矮的灌木丛,背景是几棵以浅色墨线勾勒的树,井口边缘的砖石纹路以细密的笔触描绘。画面上方的题跋以工整的小楷书写,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完整的可见状态。
她的目光落在那口井的轮廓上,沿着砖石的纹路和井台边缘的弧线逐段移动,在那些以细密的笔触描绘的细节中,她辨认出了一些与她的记忆对应的特征。然后她的目光继续沿着画面移动,落在了井边坐着的那个人影上。那是一个女子,穿着浅色的旧式衣服,坐在井台边缘的石阶上,面朝画面外侧的方向,目光看向画外。她的面容以细密的笔触描绘,眉眼之间保持着一种安静的、清晰的轮廓。她的面容与苏泠风自己的面容一致——同样的眉眼间距,同样的鼻梁走向,同样的下颌弧度。她的目光在画面上停留了片刻,她的视线沿着画面中女子的轮廓线缓慢地移动,从她的额角到下颌,在持续的晨光中以与她的呼吸同步的频率完成了那段注视。然后她抬起头来,对那个年轻女孩微笑了一下。她的声音以与她的呼吸同步的频率落在空气中,不高不低,保持着她在接待客人时常用的那种节奏:“这幅画是民国时期的,画工不错,但保存得不太好。我可以帮你修复。“
她翻看那几页纸。纸页的边缘齐整,纸质偏薄,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与周围空气一致的状态。她的目光沿着纸面的文字排列逐行移动,记录的内容是“杨家村水井的历史变迁“,详细描述了那口井在不同时期的用途、修缮记录和周边环境的变化。没有隐文,没有密写,没有以隐形墨水或荧光物质书写的残留。她以与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完成了几次核对,确认了没有需要特别处理的内容之后,她说:“就是普通的水文记录。没什么特别的。“
年轻女孩道了谢,留下了那幅画和那些纸页,离开了工作室。她的脚步在门槛外以与她的呼吸同步的方式沿着巷子向前延伸,在到达巷口处时被梧桐树和墙面的吸收减弱了一部分,然后完全消失。苏泠风走回工作台前,把那幅《临渊古井图》平铺在干燥架上,开始修复。她的笔刷以与她的呼吸同步的频率在纸面上移动着,沿着画面中女子的轮廓线逐段推进,在到达面部区域时,她的笔尖以与她的目光移动同步的速度通过那段弧线,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正在以与她自己的节奏同频的方式完成一段已经被充分熟悉了的路径。她的补色以与周围的纸面一致的色调覆盖了那处褪色位置,在持续的光照中与周围的颜色保持着自然的过渡,在完成那道过程后,画面中的女子恢复了清晰的轮廓,在持续的晨光中以与她的视线接触的方式保持着它的存在。
她把修复好的画挂在工作室的墙上,与那幅明代观音像和清代花鸟册页并排,在她每天工作能看到的范围内保持着它的姿态,在持续的晨光中保持着与周围墙面一致的色调和存在状态,像是一幅普通的古画,以它自己的形态存在于墙面上,接受着每一次经过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