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近了点,压低声音,“领导说要办金戈和阿福,这事儿有几成把握?”
郑铁山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陆爷既然敢设局,那起码有七八分把握,你不用操心这个。”
“你现在要琢磨的,是金戈死了以后,咱们怎么把这条线稳住。”
王把头眼珠子一转,阴恻恻地笑了。
“这事儿其实不难。”他摸了摸下巴。
“金戈一死,吴老六就是咱们推到台面上的傀儡。镇上的关系,吴老六去打点。”
“咱们的货,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零敲碎打地往外运。”
“我手底下有个施工队,以后咱们运货,就打着拉砖、拉木料的幌子。”
“把皮货和家伙什藏在砖头底下,谁查得出来?”
郑铁山和孙麻子对视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老小子,刚入伙不到两个小时,连运货的伪装路线都想好了。
陆野说得没错,这人确实够阴,也够实用。
“行。”郑铁山点点头,“这事儿等回头见到陆爷,你亲自跟他汇报。”
王把头连连点头,心里一阵火热。
他知道,自己这把如果能表现好,就彻底站稳脚跟了。
........
次日,天色还一片漆黑,陆野睁开了眼。
炕上暖烘烘的,身边裹着被子的苏婉缩成一团,呼吸又细又匀。
陆野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昨晚的苏婉,怎么说呢……跟疯了似的。
平时那个扣子扣到下巴的保守媳妇,昨晚像换了个人。
他到现在脊背上还有好几道她指甲抠的血印子。
他翻了个身,先凑到里侧看了看念念。
小丫头裹成一团,抱着枕头睡得死沉,小嘴微微张着,细细的鼻息在枕巾上吹出一小团湿痕。
陆野弯腰,在念念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念念皱了皱小鼻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他又转头,看着苏婉散落在枕头上的头发。
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苏婉被碰醒了,眼皮抬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
“几点了……”
“天还没亮,你再睡会儿。”
苏婉慵懒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含含糊糊地说:“自己弄点吃的,锅里有昨晚剩的饼子……我再睡会儿。”
声音带着鼻音,软软的,像撒娇。
陆野应了一声,穿上棉裤下了炕。
他刚站到灶台前,余光就捕捉到了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山君趴在炕沿的角落里,毛茸茸的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陆野,里头全是疑惑。
陆野跟它对视了两秒,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畜生……开了灵智之后,什么都听得懂了。
昨晚他跟苏婉折腾了大半宿,山君全程被迫“观看”。
以它现在的智商,大概满脑子都是疑惑.....
这俩人干啥呢?打架?咋还打一夜?
陆野老脸一阵发烫,他大步走过去,手掌轻轻地拍在山君脑袋上。
“看什么看。”
山君被拍了一下,委屈地缩了缩脑袋,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呜”。
陆野懒得搭理它,转身去灶台上翻出昨晚剩的两张油饼。
饼子是苏婉用獐子油烙的,凉了之后硬邦邦的,但嚼起来满嘴都是油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