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着一碗热水,三口两口把两张饼子塞进肚里。
吃完东西,陆野开始穿戴装备。
护林员制服穿上,扣子从下往上一粒粒扣好。
双管猎枪挂在肩上,牛角弓还有箭篓也背在身后,开山匕首别在后腰。
最后,他蹲下身子,盯着山君的眼睛。
“这两天,看好家。”
山君的耳朵动了两下,琥珀色的竖瞳忽然锐利起来。
它龇了一下牙,露出半截尖锐的犬齿。
然后,很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陆野伸手在它额头上揉了两下,站起身,推门出去了。
外头的天还是一片漆黑。
陆野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瞬间清醒。
他抬腿迈进积雪里,大步朝村外走去。
脚下生风,踩在咯吱作响的雪地上,速度极快。
一路上没碰到什么人。
正月刚过,各家各户还在猫冬,天不亮谁也不愿意出门。
他今天出来这么早就是因为,他要见周黎一面。
在动手之前,他和周黎之间必须把几件事彻底说清楚。
是时候摊牌了。
.........
到了靠山镇的时候,刚过八点。
镇子上的供销社和几家门面房才刚开门,售货员们正在往柜台上码货,嘴里哈着白气,手指冻得通红。
陆野没走大路。
他在林业站前面的十字路口拐了个弯,钻进了东边一条窄巷子。
这条巷子不长,两边是连排的土坯房,墙根下堆着劈好的木柴和冻得邦硬的大白菜。
巷子尽头,有一处不大不小的院子。
院墙不高,用碎砖头垒的,门是老旧的木板门。
这是周黎在镇上的住处,上次见面透露给陆野的,让他有事来住处找他,毕竟林业站人多眼杂。
陆野走到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梆,梆,梆。”
力道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院子里沉寂了两秒,然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哗啦”一声,门闩从里面被抽开。
木门拉开半扇,周黎的面孔出现在门缝后。
他已经穿好了制服,军绿色的棉大衣扣子扣到了领口。
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侧身让开。
“进来说。”
陆野闪身进了院子,周黎探头往巷子两边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把门关上,插好门闩。
堂屋不大,收拾得干净利落,看得出当过兵的人的习惯。
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角一个铁皮炉子烧得正旺,炉盖上坐着一把铝壶,壶嘴冒着白气。
周黎走到桌前,拎起铝壶,倒了两杯茶。
杯子是粗瓷的,茶叶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但滚烫的热水把茶香激了出来,在屋里弥漫开。
他把一杯推到陆野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没喝,攥在手里暖着。
沉默了几秒。
周黎先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
“到手了吧?”
他顿了一下,眉心的旧疤跳了一跳。
“你今天再没消息,我都忍不住去找你了。”
陆野能理解他的焦躁。
他端起粗瓷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沫子,喝了一口。
“到手了。”
“昨天办了点别的事情,耽搁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