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冯秋月最后说,“你这样的好人,不该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不管是响子,还是别的什么人,得给自己找一个能疼你的人。别学我,我把一辈子给了两个男人,到头来一个都不是自己的。”
黄灵芝松开冯秋月抓着的手说:“四姐,赶紧走吧。再磨叽天就黑了。”
黄灵芝不想听了,她转身向马车走去。冯秋月愣了片刻,也走了过去。
震山抱住杨天笑的腿哭开了。
“小舅,我不走!”他两只手箍着杨天笑的大腿,脸埋在他的裤裆里。
“震山,过来。”黄灵芝蹲下身,“你那是干啥呢,丢不丢人啊。”
震山不动。杨天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扒拉了一下:“去,小姑叫你呐。”
震山这才松手,慢吞吞走到黄灵芝面前。他突然转身又往杨天笑身上扑,愤怒地瞪着冯秋月:“我要跟小舅在一块儿!我不回龙王镇!”
冯秋月疯了似的走过去,一把拎起他往车上送,震山两条腿乱蹬,拳头捶打着,不住声的哭喊:“我不走!就不走——”
冯秋月把他扔上车,震山又跳下来去抱杨天笑的大腿。
冯秋月转头对杨天笑厉声说:“找根绳子来,把这小兔崽子给我捆起来。”
震山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从没见过他妈这么严厉过,震山被吓住了。
杨天笑笑呵呵的把震山抱起来,重新放到车上,一边还哄着他:“和你妈回家,等着小舅。”
震山不敢再闹了,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冯秋月的衣角。
“震山,大老爷们儿还哭鼻子啊。”黄灵芝抚摸着震山的脑袋。
秀秀抓着那把木头枪,爬上车。黄灵芝看着她,她也看着黄灵芝。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黄灵芝突然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脑袋:“咋了,也不和我说再见,小没良心的。”说完,哈哈大笑起来:“咋,怕师傅不让你下山?”
冯秋月甩了一鞭子,马车启程。
杨天笑骑着马,一言不发地跟在旁边。
一个多时辰后,马车到了岔路口。
杨天笑勒住马:“四姐,就送到这儿了。”
“回吧。”冯秋月头都没回的应了一声。
“四姐。”杨天笑骑在马上看着她。
冯秋月扭过头,等他说话。杨天笑张了张嘴,干巴巴挤出一句:“路上小心。”
冯秋月满眼含泪地点点头,一鞭子下去,狠狠的抽在马背上。
震山突然抬起头看着杨天笑喊:“小舅,我要骑马!”
杨天笑看着远去的马车,冲震山大声喊:“好小子,你等着,小舅保证送你一匹最好的马!”
马蹄声往山上去了。冯秋月听着那声音,一下一下,越来越远。她回头看了一眼,杨天笑却突然停下了,他坐在马背上,望着他们。
她把视线收回来,想起四年前,十九岁的杨天笑胡子都没长全就把她按在炕上情形。眼前模糊了,四年过去,他二十四了,胡碴子硬了。
“妈。”直到这个时候,秀秀才似乎松了口气,“你真好。”
冯秋月头也没回地说:“你才知道我好?”
秀秀把枪举起来:“这枪我留着。但我不和她学打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