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学,那你想学啥?”
“认字。”
“好孩子。”
龙王镇越来越近了,围墙,四角的炮台已经看的清清楚楚了。
路过柳林,那边不时传来女人们的问候声:“大哥,茶泡好了,到家坐坐吧。”
冯秋月扭过头去,瞥了一眼,今天又是赶排集的日子,女人们在树林里穿梭往来,下排的木帮们被女人们牵着走出柳林。
她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马车驶进镇街,直奔严家大院。
冯秋月在严家大院门口勒住马。
炮台上的炮手最先看到她,她车停稳时,矮虎子已经敞开了大门。
矮虎子跑过来,一脚踩在门槛上差点绊个跟头:“秀秀,姑奶奶,你可回来了。”
“矮虎子大爷。”秀秀喊了一声。
矮虎子蹲下身,两只手搭在秀秀肩膀上,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又从脚到头看了一遍。
“齐家的,”他的声音有点哑,“我矮虎子替严家管了一辈子家,没欠过谁的。今天,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冯秋月看着他,说了句:“和我没关系,严家这是欠响子的。”
矮虎子忙说:“那是,我心里有数,你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冯秋月跟着他穿过天井,绕到后院一间厢房门口。
矮虎子推开门。
毛丫儿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正啃着,齐二混子坐在炕上喝酒,桌子有一小蝶花生米,还有一个咸鸭蛋,门开时,两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毛丫儿哇的一声哭起来,一边哭着还一边嚼着馒头。她从炕沿上跳下来,一头扎进冯秋月怀里:“妈——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冯秋月蹲下身搂住她,随后扭头看着矮虎子,满眼愤怒:“大管家,你这是什么意思?”
矮虎子站在门口,不好意思的冲着她笑了笑,低声说道:“齐家的,你让少当家的拼了命保秀秀,我却在背后扣了你男人和闺女。这事我没脸解释。你骂我也行,打我也行,我矮虎子绝无二话。”
“你们严家就这么办事的?”
矮虎子陪着笑脸,依然温和的说:“不关严家的事,这是我一个人干的。”他扭头喊了声,“吴嫂。”
吴嫂已经在门口了:“大管家,都备好了,放在大门口了。”
矮虎子对冯秋月说:“严家给你们预备了点粮食,白面,大米,还有豆油……”
“大管家,”冯秋月打断他,“秀秀交给你了,一根头发都没少。你关了我闺女这些天,我不计较。我再说一次,你欠的不是我,是响子的。”
齐二混子不满地嘟囔着:“别叭叭了,走吧,赶紧回家,我们在严家享福着呢,天天喝酒吃鸭蛋,还不用去搓澡……”
矮虎子笑了笑:“齐家的,当着秀秀的面,我说句话——往后在龙王镇,不管是谁,要是敢动震山一根手指头,我矮虎子第一个不答应。少东家来信了,他正在回来的路上,待他回来,我知道怎么说。”
冯秋月低下头,对毛丫说:“毛丫儿,走,咱们回家。”
走出严家大门,冯秋月回头看了一眼,开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