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二天,我按图索骥地来到位于偏僻的新建县的前湖主校区。南昌大学原在青山湖校区,分为南北两区,大学城集中管理的落实后,2004年,原一本专业全部搬到前湖校区。
我拿出手机,看着电’话簿上那个熟悉的名字,过了许久,终于用微微颤抖的手指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我终于听到了杨婕那清脆的声音,它是如此地熟悉,却又仿佛如此地陌生。
“你哪位啊?说话呀……”杨婕在电’话那头催促着。
我只觉得一颗心儿就要跳出腔子了,尽量抑制住心里的激动,尽可能用平静的声音说:“杨婕,是我。”
“陈…龙……”杨婕有些迟疑。
“嗯。”我说,“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稍顷,杨婕说:“我……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我勉强笑了一笑,开了句玩笑,说,“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杨婕没有笑,却叹了口气,说:“是啊,大家都好,真好。”
我说:“我现在在英雄城,我们……能见一下面吗?”1927年8月1日,周总理、朱德、贺龙、刘伯承、叶挺等在南昌领导武装起义,开始了中国党独立领导武装斗争和创建人民军队的新时期。因此,南昌有“英雄城”之美誉。
“什么?你在南昌?”杨婕显然有些吃惊和激动,难道,他是为了我而来?
“是的,我……出差。”我说,“其实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也许希望太大,杨婕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是激动,然后说:“好吧,十二点在南昌大学的正校门口见面。”南昌大学的正校门全长323米,模仿原国立中正大学校门样式而成。
我看了看时间,现在只是八点半,离十二点还有大半天,可是却早已经在南昌大学的门口了,刚才自己没有告诉杨婕彼此已是近在咫尺,是因为并不想让杨婕觉得自己是在死缠烂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司马光《西江月》)也许杨婕根本不想见自己呢?但是没想到杨婕答应见面了,我却没有多少兴奋,却莫名地有种淡淡的惆怅弥漫在心头。
南昌大学的正校门老长,我从一头走到另一头,不知道走了多少遍。这半圆形的正校门,与辽阔秀丽的前湖、大门边的龙腾湖彼此呼应,仿若万顷碧波中的一叶扬着白帆的红船。看来这被网上尊称的“亚洲第一门”不是盖的,不愧为前湖校区的标志性景,然而我却无心欣赏,心中只默默地念着一个名字:“杨婕,杨婕,你现在好吗?今天快乐吗?”
手机上的时间仿佛遇到了什么挫折或伤害似的在缓慢地爬行,又好像早上没吃饭没力气爬行,我没心思去吃早餐,是因为心情激动吃不下,而它呢?此刻,我的心在“扑通扑通”地阵阵悸动,不停地抽出手机盯着液晶屏看来看去,找信息、等来电……时间如此漫长,漫长得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校门口的人渐渐多起来了,似乎是到了中午下课的时候。这时,我看见远处湖边一个婉约的身影慢慢地向自己走了过来,不再是当初的马尾,一席如瀑布般的乌黑披肩发。
岁月让我们改变,改变让我们怀念!改变了你我的模样,改变了岁月,改变了生活环境,改变了快乐,改变了悲伤,改变了往事,改变了时光,不曾改变的,只剩下心里永远的呐喊:世上只有一个杨婕!
我和杨婕四目相投,过了许久许久,两人异口同声地问:“你还好吗?”话一出口,发现对方也在说,于是又同时赶紧咽了回去,结果两人不禁会心地笑了起来,笑得如此真挚,如此坦诚,不带一丝烟火,不带一丝苦涩。这一笑,仿佛所有的芥蒂都烟消云散了,我不禁想起了鲁迅《题三义塔》:“相逢一笑泯恩仇。”
我不禁说:“真巧啊。”杨婕也说:“真巧啊。”我忽然觉得这个情景和爬山会初次相遇时是多么相似啊!
我俩沿着龙腾湖湖畔肩并肩慢慢地前行,有风吹过,垂柳开始摇摆,婀娜多姿。我轻轻理了一下杨婕眉间的吹乱的头发,说:“你现在怎么样了?”
杨婕淡淡地说:“还能怎么样?老老实实做一个穷学生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我感叹道:“这样挺好啊,很多时候我也想静下心来,读些书,让自己受点文化的熏陶,可是周围的世界总是太烦躁,太喧嚣,太多诱惑。”
杨婕微微一笑,说:“是吗?谁诱惑你了?你还是要怪自己把持不住吧?”
我觉得自己有些口不择言,略感尴尬,说:“也许确实是自己定力不够吧。”又说:“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是一举成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