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干了。”明臣亿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很认真。
我吃了一惊:“不是吧,你现在不是过得挺好的?你们老板的工程也源源不断啊?”
明臣亿说:“是的,但是我觉得没什么前途,虽然现在我好像什么都管,从现场管理到请客吃饭,我都参与了,但我在老板心中的真正定位,其实始终只是现场鉴定员加资料员。当初我进来这个公司只不过想多学点东西,各个岗位都接触一下,最终我还是希望能真真正正地管理起一个工程来,但在这里我没有这个机会。”
他顿了一下,又说:“而且公司发展太快,盲目扩张,就会有许多潜在的危机,一幢大厦的基础没打好就拼命地往上建,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垮下来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继续说:“其实护国中心也存在着一样的危机,你应该好好为自己的前途思索一下。”
我不置可否,又说:“那你该是找到了其他的后路了?”
明臣亿说:“没有。我从不考虑未来,因为我每一天做的事,本身就是在为未来铺路,我不用为此而担心。”
我一时无语,稍顷,又说:“那欠薪这事该怎么解决好呢?”
明臣亿沉吟了一下,说:“其实办法还是有的。”
我问:“什么办法?”
明臣亿一字字地说:“以夷制夷,以暴易暴。”
“以暴制暴?”我重复了一下这句话,若有所思,过了片刻,自己的眼中忽然一亮,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浮现在脑海。我的外表看来有些优柔,没有多大的脾气,但在这层外壳下,包裹着的却是一颗冲动而富于冒险精神的心。就像一颗爆竹,外面的纸衣温柔而严实,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当他爆发时的能量,足以让所有人感到震颤。
吃过了饭,天色已黑,华灯高照,明臣亿又拉着我去沐足。车子在广园快速路上飞速而驰,转眼来到新塘的一家新开业的酒店,但见金碧辉煌,衣香鬓影,美人迎客,花好月圆。
明臣亿和我在旗袍美女的引领下,来到大厅,等候电梯准备上楼。
我有些迟疑,说:“臣亿,今天我可是说好了,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啊。”
明臣亿哈哈一笑,说:“你不要以为这里就是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这里刚来了几个正点的按摩技师,都是中医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手法好着呢,正好带你过来放松放松。”
明臣亿在一旁感慨着说:“现在经济环境不好,工作难找,医科大学的高材生也只能到这种地方谋生,真是世事难料啊。”
正说着,电梯到了,我俩正准备进去,不想那电梯门一开,迎面出来的两个人竟又让我吃了一惊。
原来映入眼帘的竟是结构部部长雾小聪和财务总管蓝婧,而且两人居然还十指相扣!
雾小聪也是一愣,没想到在这里还遇到了熟人,一边讪讪地和我们打着招呼:“你们……吃饭吗?”一边暗暗松开了和蓝婧紧扣着的手。
明臣亿“嘿嘿”地干笑了一下,说:“是啊,你们……也吃饭啊?”
明臣亿在一旁不怀好意地加了一句:“吃饱了吗?”
雾小聪尴尬地说:“吃饱了,吃饱了。”大约觉得不妥,又欲盖弥彰地补充道:“你们小兄弟难得一聚呀,是该庆祝一下,我们这不有急事,否则,应该作陪。”
此刻我也很尴尬,虽然和明臣亿是老朋友,但也好歹是护国中心的客户单位,现在被领导撞见自己去跟他吃饭。幸好说话间已进了电梯,而雾小聪朝我们挥了挥手,待电梯门一关上,立刻火烧火燎地往前走,任凭一下惊呆的蓝婧在后面紧赶慢赶也不愿多停留片刻。
后来在沐足的时候,明臣亿说:“没想到雾小聪这家伙,还真够风流的,兔子吃窝边草不算,敢动领导的女人,跑到酒店私会小憩来了。”
明臣亿摇摇头,继续说:“你没听过有多风流就有多倒霉,这句话吗?”
于是我又想起甘森的话:“任何一件事,即使没人看见,但是,人在做,天在看!”雾小聪和蓝婧这难以启齿的欢愉并不会长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