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安之然下班后,带我回家。廖长青打开门,安之然像雀儿一样跳到他的身边,拉着他的手,叫道:“爸!”
廖长青怜爱地摸了摸安之然的头,目光转向安之然身后的我,微笑着说:“来了?”
“叔叔好。”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廖长青了,可是依然有些拘束。
安之然只是跟父母说我要来吃饭,却只字未提两人要结婚的事。直到全家人围坐桌前,安之然才说:“爸,妈,我有个消息要宣布。”
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同样,父亲对女儿的言行总是极其敏感的,正所谓心电感应,安之然的话还未出嘴,廖长青就隐约猜到,却不动声色地揶揄道:“是不是中了1000万大奖啊?”
安妈妈却按捺不住,拍了一下廖长青的手,说:“别胡说。”又转向安之然和我:“是不是你们……”
安之然兴奋而害羞地点了点头,整张脸都焕发着幸福的光芒。
我斟酌着词句,说:“我和之然决定……准备结婚了。”
安妈妈满脸都笑开了花:“好,好,这是好事呀。”转向廖长青:“你说是吧?”没等廖长青应茬,又扔下筷子,匆匆走到里屋,捧了一本老黄历出来,迫不及待地翻看着。
廖长青倒没显出多大的兴奋劲儿来,他朝安妈妈说:“正吃着饭呢,这书都好几百年没碰了,这么多灰尘……”
安妈妈白了他一眼:“一顿饭算啥?这可是女儿终身大事呢!”她翻了一会儿老黄历,说:“下下个月九号吧,长长久久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就那天吧。”
我无心听话,心想,离那个“好日子”只有不到两个月了,下下个月自己真的会迎来一个“好日子”吗?
廖长青说:“只有不到两个月时间,要置办的东西多着呢,来得及吗?”
安妈妈扳着手指算了一下:“新房、新床、新被子、新床垫、新窗帘、新衣服,订酒席,发请帖……要做的事还真是够多的,时间也太紧了。这样吧,下下个月八号你们先去领证,婚礼再晚一个月,老头子,你赶紧把珠江新城那套临江独门独户的那套为然然早早准备的洋房给安排重新装修一下。”
廖长青不置可否。
吃完饭,安家母女自然而然地又把洗碗的活儿包办了起来。
趁着这当儿,廖长青问我:“你觉得对于成家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吗?”
我略微想了一下,说:“我和之然是认真的。”顿了一顿,又诚恳地说:“我会好好待她的。”
廖长青点点头,说:“好,我相信你,我也欣赏你的人品和傲骨,不甘与邪恶为伍,却宁愿放弃安逸的环境。”
他看着我,继续说:“其实,我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其实……你牵涉到了最近沸沸扬扬的地铁三号线不合格报告弄虚作假后联络通道坍塌的事情里面去了,虽然是你主动提出辞职都一年了,但是背后其实有很多故事,也不知道你对我会不会产生了误会,甘森在事态发生后,就想把你和钟鸿章灭了,因为你和钟鸿章不走这事恐怕就没完没了,但他考虑到我的面子,向我汇报,我想,他们想弄一件什么工地的事情搞你,比如暗设一局贿赂却拍摄了下来,那你是防不胜防的,如果等到他们把你陷害了再帮你那么就晚了,可能那时候都锒铛入狱了,不如将计就计,顺坡下驴,所以,我参与了他们把你逼出单位的计划,可是,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我们的计划并没有成功。”
我想不到廖长青会那么语重心长地跟我解释这件事并为我考虑那么多,让我好生感动,并再次在心里肯定我娶安之然的决定是对的,感激应道:“是,谢谢叔叔。今天您竟然说起,我也要向您说明清楚,我不是一个不懂报恩的人,护国中心无论上到领导下到文员,都对我很好,他们待我也不薄,我并不是想去加害他们,让他们大家丢了饭碗。这项目是我带队去做的,明明检测是不合格的,而且我曾先后几次偷偷潜入联络通道考察,我是注册房屋鉴定员,对安全性鉴定还是比较在行的,我只是想调查清楚这结构到底安不安全,因为中心领导层一致协助施工单位一起造假最终通过合格竣工验收,不是小事,如果一旦坍塌,无论对单位和社会后果都不堪设想,而在我的调查中,我也发现这联络通道真的是施工非常地差,我很是惶恐,私下跟雾小聪部长沟通也得不到答复,最后竟然让我不得参与此项目的再复检,并不让我管这项目,我就将情况向钟鸿章汇报,毕竟他是地铁三号线检测项目的资深专业顾问,他同样觉得事态严重,所以才会有举报的行为。起初并不想把事情弄大,只想引起上级部门去加固处理就完事。同时,我觉得对于自己来说,良心过不去,我没这个熊胆举报,又不想和他们同流合污,所以主动提出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