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回到家,我在咀嚼明臣亿最后丢给我的“狠话”,这时候,安之然来了晚安电’话。
我对自己笑笑,什么话都不想说,直接挤出“晚安”二字。
“亲爱的,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不做声呀!你不高兴呀!这是为什么呀?我能帮你吗?我来陪你吧!……”
“够了,陈龙,你居然现在连句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安之然发出一连串的质问。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那一瞬间,“我们分手吧”五个简单的字在自己的舌尖上打着转,仿佛箭在弦上那般蓄势待发,只要稍微一放松就会激射而去。又想起在饭馆里和明臣亿的一番话。
“你这不是一脚踏两船么?你要对得起杨婕!”
“你放心,我不会对不起杨婕的。我对她是认真的。”
“我相信你。但是如果你对不起杨婕,我们就不再是兄弟!”
是的,自己这话其实并不是在向明臣亿做承诺,而是说给杨婕听的,尽管杨婕在千里之外,但我相信杨婕总会明白,无论沉默或者喧嚣的年代,她都是自己的最爱。
“伤人,那样太伤人了。”我心里说。
尽管如此,诸如“分手”字眼,终将引而不发。可是,这张而不发,是不是会伤了更多人的心?
一时间电’话两头都陷入沉默,只有两人的呼吸,隐约可闻,静静的夜里这样的沉默有些可怕,仿佛这刻静止了、凝固了,直到安之然电’话费用完、停机。
这一夜,我没有睡。我知道,安之然是个非常好的女孩。
……
第二天开始,安之然就主动找我,她一下完班,哪都没去,就静静地呆在我那位于东莞庄的农民出租屋中。
我已经连着好几天躲着安之然了。每天几乎一整天不回家,总推说自己要加班,在华南理工大学图书馆读读书待到关门,安之然久等不遇,自然就怏怏而去。其实离家也很近,我之所以租住在东莞庄,那是因为离母校华南理工大学很近,我很恋旧的。
安之然打电’话问我到底加的什么班,为什么这么忙。我“实话实说”:我是在干私活呢,帮我的哥们明臣亿做点房屋鉴定项目。安之然本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还真找了明臣亿的电’话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安之然说,你是不是找陈龙帮你做房屋鉴定啊?
明臣亿说,是有这么一回事。
安之然说,哦,我只是希望以后尽可能不要有这些事发生。为了帮你干活,陈龙加班加点,挨更抵夜,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我们家不缺那点钱,我爸爸会给他想办法找新出路的。
明臣亿听得一头雾水,疑惑地说,你谁呀?
安之然没好气地说,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明臣亿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影像居然是杨婕。他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安之然,不是杨婕。
可是安之然已经把电’话挂了。
这天晚上在我家里一直等着,还不断拨通我的电’话。
安之然说:“还没忙完吗?”语气中又是抱怨又是心疼。
“哦,我还在查一些资料。”我心怀鬼胎。
“要忙到什么时候回来?”安之然心有戚戚。
“这可说不准,要不你先回去?”我心不在焉。
“不,我就在你家里等你。”安之然心如磐石。
“你在我家里会影响我的,我做不了事,老想着回家!”我心烦意乱。
安之然终于忍不住,说:“你居然用这种语气说我?”你最近是怎么了,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真不明白你心里在想什么!”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你满意了吧?”我说:“不做了,这儿待不下去了,回去!”
窗外月光下的夜色苍茫,偶尔有树的摇曳,挂了电’话的安之然只觉自己的心也仿佛被刻刀划得斑斑驳驳,她用力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
我回到宿舍时,开门后,回身重重地摔上门,安之然正开着我的电脑在玩自己安装的超级玛丽。我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般对安之然熟视无睹,径直走向床边,我看见桌上放了一个一次性饭盒,顺手拿起来看了看。安之然说:“刚才我经过‘煌上煌’,就买了一些鸭舌、鸭翅和鸭掌给你,一定饿了吧,快吃吧。”我“哦”了一声,又把饭盒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