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是吃惊他刚才的举动,正如他自己所说,从来不会多管闲事。为何短短的几秒钟之内会有如此大的差别?起初任我再苦苦相求就是见死不救,而后却又不顾自己性命的舍身相救?我在心里疑惑不止。
“月珊,你不会有事的。”郑开阳脆坐在江月珊身前,看着满身鲜血的她,一双手抬着不知如何是好。“你不会有事的。”他看着心爱的人气息越来越弱,却毫无办法,声音渐渐带着哭腔。
“哥,有一件事一直没有告诉你,”江月珊伸出手来,悬在空中,郑开阳赶紧抓住他的手,“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月珊看向自己的肚子,另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嘴角浮出一丝甜蜜的微笑,“哥,我嫁给聂有为做妾,不是爱慕虚荣,而是因为想留住我们的孩子,因为当时只有这样做,我才能从大牢中活着出来……你不要怪我,” 月珊说道,已经气若游丝,“对不起,还是没能保护好他,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我做不到……聂有为逼我毒死你,我做不到,孩子也不愿意看到……要是他知道是自己的母亲为了苟活而毒死自己的父亲,他也不会原谅我的……”
“月珊,你不要有事,是我没用,是我害死你的。”郑开阳哭泣着说道。
“哥,你能原谅我吗?”
“月珊,我……是我对不起你们,他们要杀我,阿姐为了护我逃走被他们杀了,我捡回一条命,却贪生怕死不敢去找你,让你不得不嫁给聂有为那个混蛋,”郑开阳已经泣不成声,“是我对不起你们。我知道我胆小,我从小就胆小,我恼我自己,可我就是胆小。月珊,该死的人是我,是我才对。”
“如果你当初和大勇或保力成亲,一定可以过幸福的日子的。”
“哥,你还记得我们屋前的那棵梧桐树么?十二岁那年过生日,你偷了阿姐两个铜板给我买了一根红头绳,说让我长大了做你的新娘,那时我就下定决心,这辈子只做你的新娘,为了这一天,我等啊盼啊……”说到此,江月珊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还溢出了鲜血。
“月珊,我对不起你,我没用……”
“哥,你念书念得好,不仅能到北平念书,还去了外国,我们都觉得你好了不起,我那时就天天在家里等,等着你回来,我们好……”江月珊脸色苍白,嘴角却浮起了幸福的微笑,眼睛看向前方,像是在憧憬着什么,也像是得到了什么。
“月珊,是我不好,是我让你等了这么久,还没能给你一个安定的家,没能给咱们孩子一个安定的家……”
“哥,那现在,你还愿意娶我吗?”江月珊打断他问道,一双水灵的眼睛盯着郑开阳,等待着他的问答。
“你看这是什么?”郑开阳不笨,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大红绢子来,里面包着什么东西,“这是我妈留下来的,说是给我媳妇的,我姐交给我时说给你戴上,月珊,你愿意做我媳妇吗?”
“嗯,哥,我盼这一天盼了一辈子了,”江月珊的眼睛已经慢慢合上,手却紧紧捏着那个红色布包,仿佛是要抓住自己的幸福舍不得放手一般,“哥,你是我的英雄,聪明、勇敢、无所不能,在我心里,你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只有你……永远都是……”她再也无力说完最后一句话,手垂了下来。
“月珊——”郑开阳抱着月珊的尸体,仰天狂吼。
“轰隆隆——”一声巨响,天空闪电惊现,风呼呼地咆哮,叶子沙沙作响,倾盆大雨顿时将整个天地笼罩。电闪雷鸣间,从月珊手中滑落的红绢被无情的吹开,我清晰地看见,那里面包裹着的,正是那已经断成两半的翠玉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