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岘在旁边看得担心得紧,又不敢打扰他们,那神力巨大,他在孟春和仲春开始练习后就被赶到了门口,只能远远地望着他们,生怕孟春一个不留神,像仲春说的那样,把自己给炸了。
好在孟春没蠢到那个地步,由句芒创造又有仲春亲自引导,折腾许久后终于在手钏的一颗宝石中蓄起了一丝绿色的光,那抹光很快如细沙般沉入底部,被宝石吸附在表层,比起别的宝石来是要绿了那么一点点。
但孟春没力气了,往后一仰,苦兮兮地看着阿岘,仲春将自己引导的神力收住,回头瞥了眼阿岘:“你进来吧。”
阿岘这才急匆匆地进来了,孟春看着颓靡,没什么力气,却在阿岘靠过来的一瞬间立刻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又躺回地上装尸体,仲春无奈地瞥他一眼:“今日便到这里,你要去看你那位婆婆出生你便去。”说完又抬手,招了几个仙童来为他引路。
孟春一下子就有了力气,一下打挺坐起来:“人界现在入夜了吗?”
“刚入夜,”仲春说,“快去吧。”
“走吧,”阿岘站起来,又回手把孟春拉起来,“我们现在就下去。”
孟春应得飞快,再也没了方才颓然的样子,他盯着阿岘拉着他的手看,嘴上却笑着:“好!快走!”
仲春手痒了好几次,终究是没再把人抓回来练个十遍八遍,他侧过头看着那俩人手牵手跑出屋子,又朝着界阶的地方飞奔而去,打了个呵欠,摇摇头起身出了孟春的屋子。
人界此时刚入夜,他们俩拿了句芒给的地图,跟着上面的指引到了婆婆要出生的这一家,是个富人家,院落大得吓人,里头灯火明亮,下人们忙里忙外,屋外一个男人焦急地等待着,见里头的产婆出来了,匆匆问上一句又不敢多耽搁。
孟春和阿岘落到院落里最高的那棵树上,听着里头吵吵闹闹,孟春坐在树上,呆了许久才轻声道:“婆婆不记得我们了吧?”
“不记得了,”阿岘说,“她会认识很多很多新的人,也会有很多人对她好。”
孟春还是笑了,笑意却不像平日那样,更像是为了迎合此时的场景刻意提起的嘴角。
阿岘看了他一眼。
不多时,一声啼哭从屋内传来,屋内的人都松了口气似的,产婆出来,说是个女孩儿,男人更是欣喜。
“去看看。”阿岘握住孟春的手,口里念了句诀,将二人的身形都藏起来,他们悄悄跟着产婆一起进了屋子,找到那个刚出生,还啼哭不止的孩子。
孟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是看愣了,好一会儿才笑着说:“好丑。”
“她要抽你了,”阿岘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似乎新生的孩子都这样,皱巴巴的。”
“看惯了还是不丑的,”孟春冲她挥挥手,“不丑的。”
他们俩又在屋里盯着孩子看了好半天,直到她哭累了睡着他们才想起来要走。
下人们还在忙里忙外,没事儿干的也跟着跑,装得自己很忙的样子,孟春和阿岘出了院子便该回到天启,从哪儿来的便从哪儿回去,界阶在挺远的地方,他们得慢慢飞回去。
孟春还没太掌握飞行术,被阿岘拉着摇摇晃晃地起飞,直到飞到界阶边。
阿岘总觉得孟春像有什么心事,从院子里出来后便心神不定的,飞起来之后更是仗着有自己拉他,光明正大地走神,此时到了界阶边也还有些恍惚,阿岘牵着他的手,问他:“你在想什么?”
“嗯?啊,”孟春回过神,看着他,“仲春……修炼的时候,和我说了些话。”
“嗯。”阿岘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修为尚浅的鬼族,长时间不吸取死气就会魂飞魄散,”孟春说的声音很小,却往后面稍稍退了一步,靠在界阶上,“而且对比起冥界的死气,人死时的死气算是十分微弱。”
阿岘看着他,轻声问:“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