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维拉回来时,姜朝笙已经醒了,推门而入的时候就看见她盯着门口,眼睛亮亮的,好像小动物。
于是刚刚回来还皱着眉头的人表情一松。
“睡够了?”
嘴上说着这样硬邦邦的话,可他的语气却是下意识放缓了。姜朝笙点点头,很是热切地问道:“怎么样,案件有什么新进展吗?”
奥维拉点了点头。
“有一点。先前其实已经大致锁定了嫌疑人,只是一直没抓到,而就在刚刚,那个巫妖被丢到了神殿门口,只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是谁做的。”
事实上看见束缚着巫妖的金色绳索,他就大抵知道出手的是谁了,只是好不容易才将姜朝笙带离浮曦身边,他暂时并不想提起对方,因此选择了隐瞒。
奥维拉顿了一下,似乎在思索什么,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说道:“明天应该会对他进行审判,你……要去看看吗?”
姜朝笙看了一眼虚空中的透明面板,自他刚刚提及巫妖已经被抓获,这个世界的任务进度就一下上升到了百分之三十,只是上涨的具体原因她还并未完全确定。
也许深入了解对方的罪行,会更有利于她确定威胁到这个世界稳定的因素是什么。
她在心中权衡一番,很快做出了决定。
“我是想去的,但是我可以去看吗?”
奥维拉注视着她,漂亮的眼睛像天空投射出的倒影,澄澈而冷清,他的目光很专注,似乎在评估什么,又好像在思考这句话是否出自本心。
“如果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宛若一句呢喃。
“只是,你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而且在这期间,要一直跟在我身边。”
可是,只不过是去看一场审讯,需要做什么准备呢?
姜朝笙对他这番话感到困惑,直到第二天身临其境,才明白他之前的迟疑到底是因为什么。
因为这个审讯的过程实在太过惨烈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单方面的酷刑。
和姜朝笙想象中不同,神殿的人并没有给这个巫妖任何辩解的机会,连宣读他的罪状都省去,带上来就直接动用了刑罚。
对于黑暗系的生物来说,含有光明元素的东西都是让他们痛苦的根源。而大厅中的这个巫妖现在经历的一切无异于千刀万剐。强烈的圣光无死角地照射在他身上,浓度极强的圣水一遍遍淋下来,到最后,他连惨叫都发不出了,蜷缩在地上,像一条濒死的鱼,只剩下呼吸的力气。但是没一会儿,连呼吸也越发的微弱了。
这样的酷刑让姜朝笙看得心里难受,她忍不住别过眼,脑海里全是刚刚看到对方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和一声一声凄厉的吼叫。
可是,那些平日里温和善良,相处起来如沐春风的神职人员,却一直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冷眼旁观。
这样的场面让姜朝笙感到压抑,她禁不住想,这种做法真的是对的吗?万一抓错了人,或其中有其他隐情,那这个巫妖不就白白丢了性命,还糟了这么多罪吗?
越想越觉得心如乱麻,而这时,垂在身侧的手却被人轻轻牵住。
那是一种全然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的握法,像是怜爱又像是安抚,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顺着相触的肌肤传来,让原本冰凉的皮肤也染上了一点热意。这样的温度将她从钻牛角尖的情绪中抽离,姜朝笙盯着桌下交握的手微微有些出神,余光忍不住往坐在旁边的人身上飘。
奥维拉的目光还在下面的巫妖身上没有离开,面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冷淡模样,可桌下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没扭头就注意到她的视线,带着点警告意味地捏了她的指尖一下。
姜朝笙如梦初醒,连忙移开目光,并将手抽回。只是在那之后,她却再没有看地上的那个巫妖一眼,直到人渐渐开始离席后,她才拉了下奥维拉的衣袖,小声询问道:“为什么不审问不定罪就直接用刑了呢?如果有哪一次抓错人了怎么办?”
奥维拉整理文件的动作停了下来,天蓝色的眼中带着一点儿疑惑。
“在这片大陆上,不管是哪个神殿,存在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根除这些黑暗系的种族吗?巫妖、吸血鬼、亡灵这类生物,被抓到就会处以极刑,这几乎都成为心照不宣的共识了,也正因如此,现在他们的活动才没有之前那般频繁,行事作风也十分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