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泽看着她。
行人为烟火停下脚步。
西泽为她驻足。
那种莫名的急迫被理智拴住,扔回到心底无关紧要的角落。
姜朝笙视线微移,眼神落到他身上,像是拉着丝的蜂蜜一层一层淋下,他突然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被动地在她的注视里下坠。
“你刚刚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
那张漂亮的脸微微仰起,清纯又无辜,连疑惑都是纯粹的,浅浅的一点。
却让西泽觉得,姜朝笙真是个可怕的敌人。
他突然想起闲暇时和姜朝笙一起找出来打发时间看的电影。爱丽丝跌下树洞,来到了光怪陆离的新世界,和疯帽子产生羁绊,大胆地宣告她喜欢他,因为乌鸦像写字台;长大后再次来到仙境爱丽丝忘记了一切,疯帽子能提起的也只是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可一直到她离开,这个问题也没有答案。
这个世界上没有答案的问题,又何止这一个呢?
“没什么。”
西泽低顺眉眼,摇着头轻笑起来,眼中滑过一丝因过早地洞悉一切而产生的无奈,可这样的无奈却没让他的笑容变得苦涩,反而透着一种放松束缚后,含着点引诱意味的稠艳色彩,像是融化的枫糖、缀满糖霜的浆果,是人为的甜蜜,刻意地,以美好的姿态来吸引着人来品尝。
“这应该就是那个所谓的惊喜节目了。你喜欢吗?”
姜朝笙眨眨眼,露出苦恼的神情:“我是看过节目单的,怎么不记得有安排这个环节?”
她稍微停了一下,望着交映的光点,弯起眼眸笑了出来。
“不过这样盛大的烟火,确实很好看。”
“是吗……”他的面上还是挂着笑,声音却渐渐低了下来,“那也算实现它的价值了。”
只为一个人而存在的“惊喜”。
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此时此刻,都因为得到它唯一的观众的认可,而变得有意义起来了。
在送姜朝笙回去的路上,西泽想,她的无知并不是毫无底气。
姜朝笙实在是一个过于强大而狡猾的敌人。
以至于在你跟她对上视线,产生兴趣的第一眼,就已经一脚踏入了准备好的牢笼。
然而牢笼里关着的不只一人。
姜朝笙打开灯,发现浮曦背对着她,坐在阳台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摸着虚弱的魔兽,月光照在他脸上,有一种剔透的冷,是一种与楼下的烟火人间格格不入的宁静。
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孤独了。
所以姜朝笙出声打破了这份寂静。
“你既然回来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呢?”
这段时间,她有带着棉花糖去魔兽医院看过,对它的情况还算了解,联想到之前浮曦的反常,猜测他应该比她更难以接受这个小家伙的衰亡,因此带了点转移对方注意力的意图。
姜朝笙似嗔似怨地看她一眼,补充道:“本来想带你去看看祭天大典的,现在典礼都错过啦。”
浮曦嗓音干哑,像是在沙石中滚了一圈。
“抱歉,我回来得太晚了。因为一直都很忙,连现在的时间都是勉强抽出来的。”
他这么说着,目光却一直停在她的脸上,专注到近乎贪婪地描摹着每一寸皮肤。
小半个月。来到下界以来,他们从来没有分别过这么长时间,即使前几天才去光明神殿偷偷看过她,可是还是不够,一定要是这个人站在他面前,眼睛注视着她,身上的气息在只属于两人的空间中交融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