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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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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番外11 新婚(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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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太阳落山了,满地阴森森的,可是凌欣心情很好,她发现她还是有许多事情可以做的!做饭什么的就不用说了,还可以做家俱、做炊具铁锅铁铛等等,跟着家俱一起卖,旁边设个卖煎饼的摊子,干脆叫“宜家”算了,这里肯定没有人来追究她的侵权……不行,贺云鸿官做大了,人们会说她借了光吧?还只在府里折腾吧……

贺云鸿忽然说:“你今日还是新妇,无需站在桌边。日后,我若不在,你就不用去伺候。”

凌欣拉回自己的思绪,忙点了下头,握握贺云鸿的手说:“都听你的!”看看!我说到做到吧?

贺云鸿瞥了她一眼——方才她眉飞色舞,一点都不专心!你在跟你的夫君走路好不好?他问道:“你方才在想什么呢?”

凌欣马上特别诚实地回答:“哦,就是在府里做家俱什么的。”

贺云鸿一扯嘴角,表示根本不信!凌欣没看见,头靠向贺云鸿的肩膀,小声说:“你的官大,我就不能在外面闹了,在府里什么都可以干吧?”

贺云鸿淡淡地说:“府里,娘子怎么闹不行?还用得着问我?”

才相处一天,凌欣已经开始能从贺云鸿平静的话语里听出他的调侃耍赖关切之类的情绪了,她笑着使劲握了握贺云鸿的手,好像过去自己装傻拉着梁成的感觉,小声说:“怎么得都要告诉你一声呀!”告诉完了就可以了……

贺云鸿说:“嗯,重要的事情,最好在夜里说……”

这人新尝了鲜儿,这么放不下!满脑子就是这个!凌欣嘻嘻笑,然后又叹了口气,贺云鸿问道:“娘子不想等到夜里了?”

凌欣又笑,使劲握贺云鸿的手,说道:“我还是想去外面闹,你看,京城死了那么将士平民,多是男的,许多家庭没有了支柱,众多女子卖身为奴,我想为女子开厂子,纺织,制衣……都可以,让他们有收入……”

贺云鸿蹙眉:“那些都是工商之事,若是已婚妇人也就罢了,未婚的女子定是不能。”

凌欣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未婚的,我们可以开女校,教她们些养家之计,比如怎么种花种菜,或者做豆腐腌菜,日后可以卖钱……”

贺云鸿叹气:“娘子满心里都是金钱,该不是担心你的夫君养不起你吧……”

凌欣摇他的手,笑着说:“说什么呢!工商之业是兴国兴家的事。”

贺云鸿摇头:“娘子可不能在外面这么说,农耕向来是国之根本……”

凌欣说:“可这是真的!我给你打个比方,一个村儿里,翠花可以纺十匹布,但每年她就纺两匹,多了也得送给亲戚,大家都是熟人,怎么也不可能要钱不是?翠花没事的时候,就东家长西家短地聊天。可是隔壁王二麻子是个在外面走街串巷的,他有一天回来说,翠花大妹子呀!你能不能为哥纺几匹布,哥在外面去卖了,给你本钱外加两分利?你说翠花会不会多纺布?”

贺云鸿不说话,凌欣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你说,是谁调动了翠花的积极性?是谁让两匹布变成了十匹?没有王二麻子,翠花的潜力就无法发挥出来,这八匹布就不会存在……”

贺云鸿蹙眉:“这些名字怎么都这么难听?”

凌欣笑着摇他的手:“说真格的!自古而来最成功的改革就是管仲那个,你肯定知道的,就是兴商富民,尊重百姓,在让大家过好日子的基础上,强兵御敌,所以管仲善终,那个齐什么王日子过得舒坦,听说管仲去了,急得跳车。可是商鞅变法,就是像对犯人一样对待百姓,虽然国家强大了,可商鞅死得多惨……”

正好走到了院门前,贺云鸿开口道:“娘子得了大长公主的青眼,可以对大长公主和皇后娘娘说说,让她们出面……”

凌欣用手拍贺云鸿的胳膊:“对呀!你反应真快!我干嘛当出头鸟啊!我去说服她们!你等着,我定能让她们听我的。我都想好具体的结构了,比如制衣厂,就做平常的衣服,现在京城谁都没钱,要做低端……便宜货!大家排成流水线,一人只管一件事,只管缝个兜子,只管缝个边儿,一片衣料从头传起,到了末尾,就是一件衣服出来了,这样,每个人稍微懂点针线就能干了,哪怕先开始做袜子呢……对,可以先开个袜子厂!……”

贺云鸿叹气:“若是皇后娘娘同意了,该是可以做军服……”

凌欣又拍贺云鸿的胳膊:“就是,官商勾结!他们两口子肯定比咱们厉害!对!我明天就去告诉娘娘!喔,那些年纪大的有孩子,还可以办托儿所!就在纺织厂旁边!有人去教育儿童,我去,当小学校长,哈!这活儿我熟悉……”她得意忘形——我有工作了……

贺云鸿从眼角看凌欣,冷冷地问:“娘子忘了什么了吧?”

凌欣一愣,问道:“我忘了什么?”

贺云鸿眼睛看向上方:“娘子忘了一个人……”

凌欣恍然:“没忘!一点都没忘!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她马上用梁成式眨眼法看向贺云鸿——可惜梁成现在长大了,再也不会这么眨眼了!

贺云鸿垂眼看着凌欣说:“娘子干什么我不管,可我上朝时,娘子要送我,我下朝时,娘子得在府中等我,还要经常去宫门外接我,与我一同回来……”

凌欣忙点头:“好,你在的时候,我哪儿也不去!只守着你!还不行吗?”她此时不知道她这么顺口一说的许诺日后会给她惹来多少麻烦!

贺云鸿嗯了一下。

凌欣笑着问:“你喜欢你吃的煎饼果子吗?”

贺云鸿点头,凌欣说:“我跟你说,我原来的家乡……住过的地方,大街小巷全是那玩意儿,我们可以让老弱之人设小摊点,做那个东西,可以做出饼铛,先赊给他们,甚至可以赊粮食和鸡蛋,日后让他们还钱就是了,关键不是赚什么钱,是解决就业问题……额,闲散人口,不能让没有了儿子的人饿死吧……”

贺云鸿说道:“这事,不能你去教。”

凌欣忙保证:“不会不会,你让人安排,我让冬木去教。特别容易,一学就会。主要是那个酱料,对,还可以开个酱料厂……”

罗氏从院门中走出来,笑着说:“三弟,三弟妹,怎么到了门口不进来?”

凌欣笑着说:“就来就来!”就要放开手,贺云鸿没放,使劲一握,扯着凌欣的手,对罗氏点了下头,一起进了院子,走向厅门。

罗氏站到了一边,他们走进了门,贺云鸿才放开了手,有丫鬟婆子们上来接了两个人的外衣。

贺云鸿行礼道:“父亲,母亲,二哥……”

凌欣在他身旁稍后,也忙跟着行礼,她方才谈得兴致正高,此时满脸真诚的笑容,“……大嫂,二嫂……”

坐在正席的贺九龄咳咳了两声,脸上带笑,姚氏说道:“又让大家这么等着,是不是心里就得意了呀?真没家教……”

不等凌欣道歉,贺云鸿说道:“是孩儿不好,母亲见谅。”

贺霖鸿示意父亲身边的位置:“来,三弟,快坐吧。”

凌欣见桌子上贺老爷旁边空了两个位子,另外就是长房的两个男孩子,贺霖鸿坐在姚氏旁边,赵氏和罗氏没位子,有些迟疑。

贺云鸿伸手一拉她的衣袖,将她带着在桌边坐下,凌欣有些抱歉地对赵氏和罗氏笑着致意。坐下后扫了一眼,姚氏背后站着那个冯嫲嫲,贺九龄身后站了方嫲嫲,屋里有四五个婆子,都低着头,态度恭敬。

姚氏看向站在旁边的赵氏说道:“上吧,先给这位三夫人上,她是皇帝义姐,尊贵着呢!”

凌欣脑子里还是方才的各种凌云壮志,听姚氏这么说,笑着说:“吃个饭讲什么尊贵,上来大家一起吃就是了。”

姚氏脸暗,冷笑着说:“真有规矩,和长辈顶嘴!”

凌欣发觉她在找茬了,一笑不说话了。

贺九龄咳了声,冯嫲嫲说:“老夫人,茶不言饭不语。”

姚氏哼了一声,屋里安静了。

每人擦手之后,罗氏带着人端上菜饭,然后和赵氏一起将丫鬟盛出的小碗米饭,放在每个人面前。

凌欣眼睛瞄着左右,等着贺云鸿拿起了筷子,才也捏了筷子。贺云鸿吃得很慢,米饭恨不能一粒粒地往嘴里放,凌欣自然不敢吃快了。幸亏吃了下午茶,现在不那么饿,不然这种吃饭的气氛真折磨人,非弄出胃病不可。

席上的菜看着青青白白的,没多大的吸引力,凌欣被罗氏布了几口菜,就忙摇头无声道谢,勉强吃了。

那边,方嫲嫲坐在贺老爷身边,给他喂食,非常仔细,时常用巾子给贺老爷擦一下嘴角,而姚氏自己吃饭。凌欣感到很不对劲儿——她可受不了看别人给贺云鸿喂饭!

凌欣瞥见贺云鸿慢慢放下了筷子,就急忙将最后一口饭扒拉入口中,也放了筷子。觉得明明不饿了,可实际没有饱。

罗氏让人上了热毛巾,凌欣用了,然后丫鬟们上了茶。

一桌子人默默地喝茶,凌欣大感幻灭:这第一顿合家晚宴,吃得这么冷淡沉闷,远没有在山寨里大家聚餐热闹快活。她知道这其中多少有她的原因,只能低头敛眉,一声不吭。

终于,贺老爷摸索着将茶杯放在了桌子上,点了下头,方嫲嫲说:“老爷要回去歇息了。”贺老爷向旁边伸手,摸了下贺云鸿的手臂,贺云鸿马上说:“我送父亲回院子。”他示意凌欣站起来,两人一同对姚氏行礼。

姚氏面露鄙夷,不搭理。凌欣对她这些小动作完全无感,跟着贺云鸿向其他人告别,等着方嫲嫲扶着贺九龄起身,丫鬟小厮们上来给大家披了外面的斗篷,一起出了房门。

方嫲嫲问贺九龄:“老爷要软轿吗?”

贺九龄摇了下头,贺云鸿上前扶了父亲一边手臂,陪着父亲慢慢地走。凌欣让李嫲嫲和秋树先回了院子,自己走在贺云鸿的身边。

因为是冬季,天已经完全黑了,雨石去打了灯笼,在前面开路,其他仆人走在周围。

到了一个小院落,贺云鸿扶着父亲进了屋子,凌欣自己解了斗篷,还帮着贺云鸿脱了斗篷。

方嫲嫲为贺老爷脱了外衣,贺云鸿又搀扶着父亲坐在了太师椅中,他示意凌欣过来,搬了椅子与他并肩坐在了父亲旁边。

贺云鸿对其他人摆了下手,人们都下去了,屋里只有三个人。

贺九龄向贺云鸿伸出手,贺云鸿握了,可是没说话。

屋中静谧,凌欣看着贺老爷脸上的黑色布条,想到路上的灯笼,旁边桌子上的烛光,对这个老人来说,都没有用了,有点要哭。

如今的安好,是在多少伤痛之上……

终于,贺云鸿扭头看向凌欣,凌欣不解,可一下瞥见贺云鸿的手被他的父亲双手紧紧地抓着,想到这位老人曾经是一朝左相,贺云鸿是他最心爱的儿子,贺云鸿那时差点死了,他该多么伤心!现在贺云鸿新婚,鉴于她与贺云鸿两个人以前的情况,他是在担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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