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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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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番外14 动意(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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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见礼,罗氏就拉着凌欣说话,问些生孩子的事。

贺霖鸿表情严肃地站在一边,贺云鸿看了他一眼——这个二哥过去一向多言多语,现在竟不说话了。贺云鸿知道贺霖鸿自从罗氏怀孕后,就没怎么让罗氏见母亲,母亲再抱怨,他都固执不改,一口咬定罗氏要静室安养,不能走动……

贺云鸿主动开口说:“二嫂还是该多活动,周郎中说……”

贺霖鸿神经质地瞪了眼睛:“他说了什么?!”

贺云鸿眨眼:“他说动则升阳,你该经常带二嫂走走。”

贺霖鸿马上争辩说:“我过去常带她出去走,但是马车颠簸,她怀了孕怎么能乱走?!”

贺云鸿心说我娘子就总乱走,可是觉得那样是不是有点显摆?凌欣听了会不会不高兴?他看向凌欣,贺霖鸿不高兴了——你是在说你的娘子就乱走了吗?!显摆!

那边凌欣也对罗氏说:“你真得练瑜伽!常散步!不然日后生的时候会受苦的!生孩子是个力气活儿。”大约还有一个月就该生产了,罗氏一副柔弱的样子,到时候没劲儿怎么办?

罗氏温顺地点头:“就听三弟妹的……”

外面传来赵氏的声音:“父亲。”

几个人都站好,方嫲嫲扶着贺九龄走了进来,赵氏跟在后面。

小辈们一齐行礼,叫了声“父亲”。

贺九龄面带着笑,被方嫲嫲引着坐了。凌欣怀里的婴儿咿咿呀呀,贺九龄向这边扭脸,凌欣走过去,将婴儿的小胖手抓出来递给贺九龄:“来,妞儿,叫爷爷!”小婴儿生出来也带去见了爷爷几次,但是孩子太小,总是在睡觉,现在大些了,更好玩。

婴儿继续咿呀,方嫲嫲对贺九龄说:“妞儿想跟老爷握手呢。”

贺九龄笑着抬手,凌欣将婴儿的小手放入贺九龄的手中。贺九龄呵呵着抚摸着,小婴儿发出了咯咯的笑声,特别高兴,口水流了下来,布兜下的两只小脚乱踢。

贺九龄的笑意浓烈,赵氏见状说:“三弟妹就坐在父亲身边吧。”让人搬了椅子,凌欣侧坐在贺九龄旁边。贺九龄乌鲁乌鲁地发音,小婴儿呀呀发声,倒是像两个人在说话般,其他的人都笑了。

门口响动,冯嫲嫲扶着姚氏走了进来,站着的人都行礼。凌欣因为小婴儿的手还在贺九龄的手中,就没有马上起来,小声说:“妞儿,撒手啦,娘得起来行礼了。”

贺九龄听见,就放开了手掌,可是婴儿此时却满手抓了贺九龄一支手指,紧紧地不放,大声笑着,伸着脖子要去吃贺九龄的手指。

凌欣见姚氏走了过来,就在椅子上弯了下身:“母亲好。”她这一动作,婴儿的脸正好向前,小嘴及时咬住了贺九龄的手指,小牙在贺九龄的指上一划,接着满口的口水全抹在了贺九龄的指头上。凌欣再一直身,又把她的脑袋带开了,小婴儿生气了,握着贺九龄的手指大声叫了起来……

姚氏进门,见凌欣不站起来,本来就已经有火,一下就更怒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个婴儿,见婴儿穿着白底粉花的衣衫,满头黑发,女娃的样子,面露轻蔑。接着听见婴儿大叫,姚氏叱道:“叫什么叫?!还有没有规矩!抱出去!”

婴儿虽小,但是对人的情绪有感觉,她自从生下来就被千宝贝万宝贝,耳朵里的男声女声都是柔和好听的,猛地听见如此严厉的声音,嘴一咧,哇地大哭了。

凌欣心里不快——你对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发什么火?小婴儿哭着,手里还紧握着贺九龄的手指,凌欣不忍强揪开,就小声安慰着:“宝宝放开,娘带你出去。”去轻拉婴儿的手。

小婴儿不放手,但是用尽肺活量大哭,她底气足,哭声震得人们耳内都有回声。

姚氏心燥,又叫道:“不许哭!真没教养!”算是骂了凌欣。

贺云鸿叹道:“母亲!她只是个五月大的婴孩。”

姚氏怒道:“难道不该奶娘带着吗?带到这里来哭算什么?!谁喜欢听孩子哭?!”大门户里,母亲是不抱孩子的,全是奶娘抱着,凌欣竟然亲自抱孩子,真是乡下人!

其实贺云鸿觉得孩子的哭声跟音乐般悦耳,他看了眼父亲,说道:“母亲,我们小时该都是哭过的。”

姚氏没好气地说:“我那时就不该那么惯着你们!哭什么哭!就是欠教训,长大了才不知道孝道礼数!”

罗氏皱眉,手捂在了肚子上。贺霖鸿担心地看罗氏,“娘子怎么了?”

罗氏低声说:“孩子在踢,肚子发紧……”

贺霖鸿说:“那我陪娘子回去……”

罗氏担心地瞥了眼姚氏,小声说:“还是……不要了吧……”可是腹部一阵麻,她也害怕,双手都护在了肚子上。

姚氏说道:“十年才怀了孕有什么好得意的!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做这个样子干嘛?!”

贺霖鸿行礼说:“母亲,我先带娘子回去了……”

姚氏冷冷地说道:“才说了你不懂孝顺!她一矫揉造作,你就老子娘都不要了?!”

凌欣好容易将小婴儿的手扳开,在婴儿的哇哇哭声中站起来说:“我陪着二嫂走吧,正好把孩子送回去。”

说完也不等姚氏的同意,就向贺九龄和姚氏行礼:“我先告退了。”

方嫲嫲轻声细气地对贺九龄说:“三夫人行礼了,要送二夫人回去。”贺九龄脸上没了笑容,点了下头。

凌欣过去扶了罗氏的胳膊,罗氏低着头,眼泪盈眶,凌欣忙说:“走吧二嫂。”罗氏沉默着行了一礼,被凌欣拉着出了门。凌欣对赵氏摇了下头,赵氏点了下头。

孩子的哭声远去,正堂里安静下来。

赵氏的两个孩子到了,赵氏轻声责备:“你们怎么这么晚?!”

她的大儿子已经十五岁了,是个高个子的少年人。见屋子里气氛不对,小心地说:“有朋友来送月饼,多留了片刻……”

赵氏知道因为两个儿子踢球,和几个家族里的孩子都有来往,这么说一句,就是给他们个机会解释。见姚氏没有说什么,就示意他们上去来行了礼,然后对仆人们说:“摆桌子,上菜吧。”

仆人们抬了桌子过来,贺云鸿和贺霖鸿还有赵氏的两个孩子都坐了。厅堂里没人说话,饭菜上来,大家开始吃。姚氏余光中见方嫲嫲坐在贺九龄身边给他喂食,心中火烧火燎一般。可是她就是无法说出“我来喂他”之类的话,她觉得那样太丢脸!

倒是贺云鸿在上甜点时说:“我来吧。”接过了小碗,边喂边对贺九龄说:“父亲,这是碎糯米粥。”贺九龄点了头,稍微有了点笑意。

等到残食撤下,月上东山,屋子里又静了,远方传来了人们的笑声和丝竹之声。

姚氏看着两个儿子气得胸口疼——他们看都不看自己!那个山大王就那么一走,没再回来!都没让人来告诉一声!这么无礼!这两年凌欣对她的话从不反应,她还以为这个山大王对她俯首了,现在看来那个山大王根本没敬重她!一帮不孝的!

姚氏气不顺,就更无法放下身段对贺九龄说好话,眼睁睁地看着茶水后,贺九龄一示意,方嫲嫲扶起了他,小辈们起身行礼,贺九龄被方嫲嫲搀着缓缓走了出去。

看着贺九龄背影消失了,姚氏苦楚难言,眼中涌起泪水,对着贺霖鸿贺云鸿骂道:“走开!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心里在惦记什么!谁要你们这么假模假式的!”

贺霖鸿的确在担忧罗氏,也不反驳,心神不定地与贺云鸿行礼,贺云鸿说道:“母亲不要烦恼……”

姚氏哽咽着:“出去!”

兄弟两个人退了出去,赵氏的两个孩子此时大气也不敢出,也尽量安静地起来行了礼,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屋子里只有姚氏坐在桌子边,赵氏和几个仆人沉默地站着。姚氏平息下泪意,才站起来,对着她身后的冯嫲嫲哼道:“你看着他们没礼数,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冯嫲嫲叹了口气,说道:“老夫人,与人为善,人恒善之。那婴儿才五个月大……”

姚氏打断说:“你说我不善?她乱哭乱闹,没人管,我说都不能说了?你怎么学的规矩?”

冯嫲嫲无奈地说道:“老夫人,回房吧。”要想得人青睐,就得对人亲和。老夫人明显想与贺老爷近乎,那就该对人友善。何止是对老相爷,该对上上下下的人都好才行。可是冯嫲嫲觉得她就是说了,姚氏既不会懂,也不会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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